決賽日。
凌霄宗數萬弟子匯聚于宗門主峰廣場,人聲鼎沸,熱浪沖天。
高臺之上,宗主與一眾長老肅然而坐,俯瞰著下方這片青色的海洋。
萬眾矚目之下,東方兮若與陸師兄一左一右,踏上了廣場中央那座由青罡巖鑄就的巨大擂臺。
陸師兄一襲白衣,神情復雜地看著對面那個身形單薄的少女。
東方兮若則面色平靜,一身灰色的雜役服在周圍華服的映襯下,顯得格格不入,卻又無人再敢小覷。
負責裁判的執事長老清了清嗓子,渾厚的靈力裹挾著聲音,傳遍廣場每一個角落。
“凌霄宗外門大比,最終決戰……”
“現在開……”
最后一個“始”字,永遠地卡在了他的喉嚨里。
毫無征兆。
天空,變了。
萬里無云的青天,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瞬間撕裂,潑灑下無盡的七彩霞光。
那光芒瑰麗至極,卻不帶絲毫暖意。
一股無法用語形容,甚至超越了凡俗生靈理解范疇的恐怖威壓,自九天之上轟然降下。
“噗通。”
廣場邊緣,一名煉氣一層的弟子雙眼翻白,口吐白沫,直接被壓得昏死過去。
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威壓如水銀瀉地,無孔不入。
廣場上鼎沸的人聲在一剎那間被掐斷,數萬弟子如同被施了定身咒,保持著前一秒的姿態,僵在原地。
有人張大了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有人瞪圓了眼,眼球中布滿血絲。
更多的人,則是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,膝蓋一軟,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,五體投地,用額頭死死抵住冰冷的地面,仿佛這樣做就能減輕一絲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。
這股力量面前,修為沒有任何意義。
無論是外門弟子,內門精英,還是高臺上的執事與長老,甚至是那位半只腳踏入了金丹大道的宗主。
所有人都被死死釘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
體內的靈力像是被凍結的江河,徹底凝固,無法調動分毫。
他們成了石雕,成了螻蟻,成了塵埃。
只能用盡全部的意志,抬起一絲眼皮,仰望那片被霞光徹底渲染的天空,臉上寫滿了此生從未有過的恐懼與駭然。
神。
這是他們腦海中唯一能浮現的詞匯。
霞光之中,萬千晶瑩剔-透的花瓣憑空而生,緩緩飄落。
每一片花瓣都蘊含著奇異的道韻,散發著奪人心魄的幽香。
一道絕美的身影,就在這漫天花雨中,緩緩降下。
她身著繁復華麗的宮裝,裙擺上繡著日月星辰。
她赤著一雙玉足,踏在虛空之中,卻仿佛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之上。
一步落下,心跳停滯。
一步抬起,心跳狂亂。
她就這么不疾不徐地,從云端走到了凌霄宗的上空,慵懶地掃視著下方這群被定格的“蟲豸”。
她的鳳眼之中,帶著一絲百無聊賴的漠然。
那不是高傲,也不是蔑視。
而是一種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,是真龍俯瞰蟻巢時,甚至不會產生任何情緒的純粹漠然。
“不知……是哪位前輩……大駕光臨我凌霄宗?”
宗主鼓起了此生全部的修為與勇氣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,聲音干澀而艱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