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間的血腥氣被風吹散。
東方兮若的身影如同一縷青煙,融入了困獸谷復雜的陰影之中,再無蹤跡。
她沒有再選擇與任何人正面沖突。
方才心魔的嘶吼猶在耳邊,那幾乎失控的殺意讓她明白,現在的自己,如同一柄剛剛開鋒的利刃,鋒利,卻也易碎。
她需要沉淀。
更需要用一種更聰明的方式,來結束這場無聊的廝殺。
于是,混戰繼續,但場中的幽靈多了一個。
一處隱蔽的山坳里,兩伙弟子正為了一個看似絕佳的藏身洞穴殺得眼紅。
“滾開!這地方是我們先發現的!”
“放屁!有本事手上見真章!”
法術的光芒與兵刃的交擊聲不絕于耳,靈氣激蕩,碎石飛濺。
誰也沒有注意到,在他們頭頂數十丈外的懸崖縫隙中,一雙冰冷的眼睛正漠然地注視著這一切。
那處洞穴,是東方兮若半刻鐘前找到的。
她只是在洞口留下了一截被撕碎的、屬于某個出家弟子的衣角,又用靈氣模擬出了一聲微弱的丹藥香氣。
然后,她便靜靜地等待著獵物上鉤。
當最后一名弟子耗盡靈力,被對手一劍穿胸,捏碎令牌化作白光消失后,勝利者也已是強弩之末。
他拄著劍,大口喘息,正準備享受勝利果實。
一道黑影從他身后的陰影中無聲浮現。
“咔嚓。”
令牌碎裂的聲音,是他在這場小比中聽到的最后聲響。
東方兮若看也未看那化作白光的身影,轉身走向下一個目標區域。
她的清場,才剛剛開始。
半個時辰后,一名煉氣五層的內門熱門弟子,正循著一聲奇特的獸吼,深入一片密林。
傳說中,這里有異獸守護著一株罕見的靈草。
那獸吼聲時斷時續,充滿了某種獨特的韻律,勾動著他心底的貪婪。
當他撥開最后一叢灌木,看到的卻不是什么靈草。
而是一頭身高丈許,雙臂粗壯如鐵的巨猿,正用一雙血紅的眼睛瞪著他。
鐵臂猿。
以力大無窮和領地意識極強而著稱的二階妖獸。
“吼!”
被打擾了沉睡的鐵臂猿發出了震天的怒吼,蒲扇般的大手,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,朝那名弟子當頭拍下。
一場慘烈的人獸死斗,就此爆發。
遠處的樹冠上,東方兮若收回了模仿獸吼的手,面無表情地轉身離去。
她的手段層出不窮。
有時,她會變成一個渾身帶傷、靈力耗盡、楚楚可憐的少女,倒在一處必經之路上。
總有些自詡“英雄”的男弟子,或是心懷不軌的投機者會上前。
迎接他們的,或是涂滿了滑膩苔蘚的陷阱,或是被藤蔓偽裝起來的深坑。
每當他們狼狽出局時,都想不明白,那個柔弱的少女,是如何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的。
東方兮若如同一位最高明的棋手,整個困獸谷都是她的棋盤,而谷中所有的弟子,無論是強者還是弱者,都成了她手中的棋子。
她挑動爭斗,嫁禍于人,引獸殺敵,布置陷阱。
偏偏自己從不動用一絲多余的靈力,永遠游離在戰場的邊緣,如同一道真正的鬼魅。
所有被她淘汰的人,都覺得自己是“倒霉透頂”或是“被哪個王八蛋給坑了”。
他們互相咒罵,彼此懷疑,卻沒有任何一個人,能說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出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