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師兄肋下的傷口傳來陣陣灼痛,可他渾然不覺。
他全部的心神,都被眼前那個踩著張胖子臉頰的身影所攫取。
那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個東方兮若。
不是那個在雜役院里憨傻畏縮的劈柴丫頭。
也不是那個在擂臺上冷靜計算、以命相搏的瘋子。
此刻的她,周身縈繞著一股難以喻的氣息。
那是一種純粹的、不加掩飾的惡意,仿佛從九幽深處爬出的魔物,帶著俯瞰眾生的邪魅與冰冷。
空氣似乎都因此而凝滯,林間的風聲與蟲鳴都消失了。
陸師兄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,仿佛自己再多看她一眼,靈魂都會被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吸進去,徹底凍結。
“你……你個賤人……”
被踩在腳下的張胖子,臉頰與泥土石子劇烈摩擦,口齒不清地發出怨毒的咒罵。
“你敢……”
話未說完。
東方兮若的腳下微微用力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細微卻清晰的骨骼碎裂聲響起。
張胖子的咒罵變成了一聲壓抑的悶哼,劇痛讓他渾身抽搐,再也說不出一個字。
東方兮若沒有理會腳下蠕動的肥肉,也沒有去看一旁呆立的陸師兄。
她的腦海中,一個聲音正在低語,帶著致命的誘惑。
“殺了他。”
“對,就是這樣,碾碎他,奪走他的一切。”
“弱肉強食,這才是力量的真諦,這才是世界的法則。”
這個聲音冰冷而清晰,是如此的熟悉。
自從上次在暗巷中反殺那兩個雜役弟子后,這股殺戮的意志便在她心底扎下了根,如同最頑固的藤蔓,每一次戰斗,每一次瀕臨死亡,都會讓它汲取養分,瘋狂滋長。
如今,它已然成形。
是心魔,也是另一個她。
一個更純粹,更接近力量本質的她。
“殺了他,他的儲物袋,他的身份,他的一切,都將成為你的養料。”
那個聲音繼續蠱惑著。
東方兮若的身體,似乎比她的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。
她的手緩緩抬起。
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。
五行靈氣在她白皙的指尖匯聚、壓縮、旋轉,最終化作一柄三寸長的、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靈氣利刃。
利刃的尖端,對準了張胖子那因為痛苦和恐懼而暴露出的肥膩咽喉。
看到這一幕,陸師兄猛地從震驚中驚醒。
他體內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。
他體內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。
“住手!”
他用盡力氣嘶吼出聲。
“宗門規定,小比之中,不許下殺手!”
這一聲暴喝,如同一道驚雷,在東方兮若混亂的意識之海中炸響。
那蠱惑的魔音出現了一絲停滯。
東方兮若抬起的指尖,微微一顫。
一絲清明,如同穿透烏云的微光,艱難地照進了她的心底。
她的眼前,閃過一幅幅畫面。
那是前世的自己。
身居高位,執掌億萬生殺,卻也曾為了守護一方凈土,燃盡最后一滴心血。
她殺伐果斷,卻從不濫殺無辜。
她手染鮮血,卻始終有自己的底線。
她和張胖子這種為了一己私欲,便可以肆意踐踏他人尊嚴與生命的純粹的惡,不一樣。
她,不是他。
“懦弱的借口!”
腦海中,那個冰冷的聲音發出尖銳的咆哮。
“婦人之仁只會害死你自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