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,柴房的破門就被人一腳踹開。
“砰!”
巨大的聲響嚇得球球一激靈,鉆進了東方兮若的懷里。
張胖子那張寫滿橫肉的臉出現在門口,逆著光,像一尊索命的惡神。他身后還跟著兩個狗腿子,一臉幸災樂禍。
“東方兮若!”張胖子的聲音里壓著怒火,“你長本事了啊!昨晚敢在雜役院里搞出那么大動靜,還私自養了頭chusheng!”
他昨晚被那聲尖叫驚醒,本想發作,卻困得不行,這筆賬自然算到了今天早上。
東方兮若立刻切換成那副怯懦又愚笨的模樣,抱著球球縮在墻角,瑟瑟發抖。
“管……管事大人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球球它……它生病了……”
“生病?”一個狗腿子怪笑起來,“胖哥,我看這傻子是活膩了!敢在您眼皮子底下惹事!”
另一個附和道:“直接拖去打一頓板子,看她還敢不敢了!”
張胖子肥手一揮,三角眼瞇成一條縫,陰冷地盯著東方兮若。
“打你一頓,便宜你了。”
他慢悠悠地宣布:“你玩忽職守,私養寵物,罰你去打掃藏書閣最底層。什么時候打掃干凈,什么時候再回來干活!”
藏書閣最底層?
此話一出,兩個狗腿子看東方兮若的眼神都帶上了憐憫。
那地方,說是藏書閣,其實就是個廢品堆。堆滿了成百上千年無人問津的殘卷孤本,灰塵厚得能埋人,據說還有書蟲妖獸,是宗門里公認的垃圾場。
讓一個傻子去打掃那里,跟流放沒什么區別。
“謝……謝謝管事大人不打之恩。”東方兮若哆哆嗦嗦地應下,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感激和惶恐。
張胖子冷哼一聲,看著她這副蠢樣,心里的火氣總算順了些。
“帶她去!”
東方兮若被押著穿過雜役院,前往位于宗門后山的藏書閣。
一路上,早起干活的雜役們都投來同情的目光,其中夾雜著不少幸災樂禍。
“聽說了嗎?那傻子被罰去掃垃圾場了。”
“活該!整天就知道裝傻賣乖,這下有好果子吃了!”
正巧,幾個衣著光鮮的內門弟子御風路過,看到這番景象,其中一人輕蔑地瞥了東方兮若一眼。
“廢物配垃圾場,倒也相得益彰。”
那聲音不大不小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里。
譏諷聲,嘲笑聲,像無形的針,扎向那個瘦弱的身影。
東方兮若低著頭,仿佛被這些話語壓得抬不起身,可沒人看到,她那低垂的眼眸里,正閃爍著一簇比朝陽還要熾熱的火焰。
垃圾場?
你們懂什么。
對一個前世的信息學家來說,那地方,是天堂!
藏書閣巍峨聳立,古樸莊嚴。
東方兮若被帶到最底層,一股混合著書卷腐朽氣和陳年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這里的光線極其昏暗,高聳的書架歪歪扭扭,上面堆滿了破爛的竹簡、泛黃的紙張和殘缺的玉冊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被時光遺忘的寂靜。
“進去吧!什么時候打掃干凈,什么時候出來!”
狗腿子不耐煩地推了她一把,然后“哐當”一聲,從外面鎖上了沉重的鐵門。
狗腿子不耐煩地推了她一把,然后“哐當”一聲,從外面鎖上了沉重的鐵門。
黑暗和寂靜瞬間將她吞噬。
東方兮若非但沒有害怕,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那腐朽的氣味里,夾雜著一絲知識獨有的芬芳。
她眼中的光芒徹底亮了起來。
懲罰?
這分明是天大的賞賜!
她沒有像普通人那樣,急著去拿起一本殘卷翻看。
她的目光,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,飛速掃過整個空間。
書架的材質是三百年以上的鐵梨木,結構是榫卯相扣,這種結構在五百年前很流行。
東墻角的灰塵最厚,呈現出板結狀,說明至少有百年無人踏足。
南邊書架上的竹簡,捆繩大多已經腐爛,但有幾捆的斷口很新,是被人暴力扯斷的。
西邊的玉冊,擺放得雜亂無章,但隱約按照某種屬性分了類,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……
無數的信息流,在她腦中匯聚、分類、建模。
她啟動了前世作為頂級信息學家的思維模式。
這些不是書,是數據。
書架的結構、灰塵的厚度、殘卷的材質、擺放的關聯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她腦中飛速構建成一個龐大而復雜的“知識關系數據庫”。
她要做的,不是閱讀,是檢索和匹配!
在底層入口處,一張破舊的躺椅上,躺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