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見兩人回來,老黃趕緊起身迎上前。
徐封年順手把馬鞭遞過去,等著老黃接。誰知老黃直接繞過他,湊到蘇清年面前,滿臉堆笑,近乎討好地說:“蘇真人,您回來啦,渴不渴?老黃我給您備了上好的美酒。”說著,他從身后掏出一壺酒,雙手奉上。
徐封年愣在原地,好半天才幽幽開口:“老黃,你變了,以前你不是這樣的。”
蘇清年笑著接過酒壺,喝了一口,說:“老黃,有事直說吧,都是自己人,不用這么客氣。”
蘇清年心里猜,老黃這么殷勤,肯定有事相求,而且多半不是他自己的事。老黃孤身一人,能讓他這么上心的,除了徐封年,大概就只有他師父了。既然徐封年沒事,那應該就是為了隋邪古來的。
“老黃,你是為了隋邪古的事吧?”蘇清年直接問道。
老黃一愣,隨即笑道:“果然瞞不過你。我師父來北涼了,現在就在王府里。”
“蘇真人,您有生死人、肉白骨的手段,能幫劍神前輩斷臂重生。如果可以,希望您能幫幫我師父,老黃我感激不盡。”
隋邪古是今天剛到北涼王府的,就在蘇清年和徐封年去神虎澗找白虎的時候。他來這里,倒不是為了什么仙人機緣,而是聽說李淳罡重出江湖了。
作為離陽江湖中另一位劍道大能,隋邪古一直想和李淳罡一較高下。當年兩人互換一臂,未分勝負,隋邪古便去養傷了。等他傷愈,想再找李淳罡比試,對方卻已不見蹤影。
這讓隋邪古郁悶了幾十年。所以一聽說李淳罡出現在北涼,他立刻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,想續上當年那場未盡的較量。
隋邪古又驚又氣——李淳罡那條斷掉的手臂,居然重新長出來了!
眼看他四肢齊全地站在面前,隋邪古原本熊熊燃燒的戰意,霎時冷了下去。
這還怎么打?說好各自斷一臂,幾十年不見,你竟偷偷把手長回來了!
難不成再換一條手臂?
隋邪古自信就算李淳罡雙手完好,自己也能斬他一條胳膊。可那又怎樣?到時候李淳罡還剩一只手,自己卻兩條胳膊都沒了。
更氣人的是,說不定過些時日,李淳罡又能把手臂長回來。
太虧了,這買賣做不得。
隋邪古頓時沒了交手的心思,轉而追問李淳罡斷臂重生的秘密。
可李淳罡偏偏端起架子,任憑他怎么問,半個字也不肯透露。
其實李淳罡并非小氣,只是心中有顧慮——這手臂是蘇清年幫他接回的。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,蘇清年雖未明說不可外傳,但他李淳罡豈能做忘恩負義之人?
隋邪古軟硬兼施都問不出結果,心頭憋悶。不過他從李淳罡的態度里也猜出了些端倪:這手臂絕非自行恢復,定有醫術高超之人相助;而那位高人,應當就在北椋王府中——畢竟六十年來李淳罡一直困在聽潮亭底,未曾接觸外界。
既然有了線索,隋邪古也懶得再跟李淳罡周旋。離了你李淳罡,我隋邪古還找不到別人嗎?
他直接去找徒弟老黃,這才有了現在這一幕。
老黃將前因后果說完,滿眼期待地望向蘇清年。
蘇清年沉吟片刻,并未立刻答應:“待我與令師見面后再議。”
老黃連連點頭:“您和世子先回鳳棲院休息,稍后我帶師父登門拜訪。”
蘇清年沒有立即應下,老黃卻覺得理所當然——兩人素未謀面,對方肯留有余地已是給了天大的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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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邪古特意向徐曉要求,把自己的房間安排在李淳罡隔壁。
隋斜古這次來,最主要就是想跟李淳罡打完六十年前那場沒分出勝負的架。他生怕李淳罡又像過去那樣,一溜煙就不見人影,所以干脆住到李淳罡隔壁,時時刻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老黃走進隋斜古房間的時候,他正一只手拎著一柄長劍,往嘴里送,“嘎吱嘎吱”嚼得脆響。那劍明明鋒利堅硬,到了他嘴里,卻像零嘴一樣,三兩下就被咬碎。隋斜古大口嚼著劍身碎片,臉上一點異樣都沒有,仿佛嚼的不是劍,而是尋常飯菜。
這倒不是他有怪癖,而是他獨門的修煉方式——吃劍。被他吞下去的劍,會在腹中化作劍氣,慢慢積蓄起來。等到要用的時候,張嘴一吐,便是漫天劍氣,凌厲逼人。正因如此,江湖上才稱他一聲“吃劍老祖”。
在原來的世界里,拒北城外,隋斜古三口吐盡百年所藏的劍氣,匯入兩座劍陣,殺得北莽大軍心驚膽戰,足見這吃劍修煉的法門有多厲害。
見老黃進來,隋斜古幾口嚼完剩下的長劍,全咽了下去。他咂咂嘴,抱怨道:“徒弟啊,這劍不行,軟綿綿的,一點嚼頭都沒有。下次你給我找兩把好吃的來。”老黃看他一臉嫌棄,一時語塞,不知怎么接話。
他深吸一口氣,才說:“師父,我劍匣里那幾柄還不錯,等我用完了,都留給您吃。”隋斜古聽了,滿意地點點頭。老黃劍匣中那幾柄名劍,他早就眼饞了。
“對了,你來找**啥?”隋斜古問。老黃這才想起正事,忙說:“師父,蘇真人回來了,我們去拜訪一下吧。如果他愿意出手,您的斷臂說不定就能重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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