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時候不得不承認,趙志敬的嘴是開過光的,很多事情都被他不幸中。
谷中,帖木兒騎著馬,在親衛的簇擁下,向中央大帳走去。他的坐騎是一匹黑色的汗血寶馬,馬鬃梳理得整整齊齊,馬蹄上裹著防滑的皮革,顯然是精心照料過的。帖木兒坐在馬背上,腰桿挺得筆直,目光掃視著兩側的帳篷,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。
進了中央大帳,帖木兒先摘下頭上的狐皮帽,遞給一旁的親衛。他的頭發很短,貼著頭皮,額前留著一撮蒙古人特有的發辮,顯得格外精神。親衛為他倒了一杯馬奶酒,酒是溫熱的,裝在銀制的酒杯里,泛著乳白色的光。帖木兒接過酒杯,抿了一口,隨即走到案前,展開一張羊皮地圖。
這張地圖是用狼毫筆繪制的,上面標注著青巖鎮及周邊的地形,還有宋軍的布防情況。帖木兒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,從青巖鎮一直延伸到襄陽,眼神里滿是野心。
“南宋的軍隊雖多,也有幾分戰斗力,可他們缺騎兵,不敢輕易出關。”他低聲自語,聲音里帶著幾分不屑,“大汗的計劃是對的,不用急著開戰,就這么一點點消耗他們。咱們在邊境劫掠,斷他們的糧草,殺他們的百姓,用不了幾年,南宋就會像個枯槁的老人,輕輕一推就倒。”
帖木兒是窩闊臺手下的得力干將,不僅因為他能征善戰,更因為他夠“狠”——對敵人狠,對自己也狠。他雖殘暴,卻極有城府,知道什么時候該打,什么時候該忍。這次他率領三千騎兵深入南宋邊境,目的就是掠奪財物,震懾百姓,讓南宋朝廷疲于奔命。
“今日落馬坡的弟兄們回報,殺了十幾個漢人,搶了幾車糧食,還抓了個女子。”親衛在一旁低聲稟報,“只是那女子性子烈,被弟兄們……弄死了,尸體已經扔進鍋里了。”
帖木兒聞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“做得好,”他淡淡道,“就是要讓漢人知道,反抗我們的下場。”他頓了頓,又道,“讓谷口的哨兵加強戒備,別讓宋軍的探子混進來。另外,把那幾車糧食送到糧草大營,好好看管。”
親衛應了聲“是”,轉身退了出去。帖木兒又喝了一口馬奶酒,隨即走到帳內的地毯上,盤膝坐下。他雖為蒙古將領,卻也修煉內功——這要歸功于蒙古大汗從吐蕃搜羅來的“翀繭”和“七輪渡厄術”。原本蒙古人不擅中原內功,可通過“翀繭”加持,再加上“七輪渡厄術”的輔助,帖木兒的內功進展極快,如今已是江湖上一流高手的水平。
他曾私下與馬光佐交手。那馬光佐是蒙古軍中有名的勇士,武功不弱,后來還曾與楊過稱兄道弟,為人豁達,只是沒什么野心。兩人交手時,馬光佐憑著一身蠻力,招招剛猛,可帖木兒卻憑著精湛的內功和靈活的身法,與他打成了平手。事后,窩闊臺得知此事,對帖木兒更加器重——在窩闊臺看來,馬光佐雖勇,卻只是個“打手”,而帖木兒有野心、有欲望,更有往上攀登的勇氣,是能成大事的人。
帖木兒閉上眼睛,開始打坐。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緩,周身的氣息也越來越穩,帳內的空氣仿佛都跟著靜止了。不知過了多久,他漸漸入定,腦海中一片空明,只剩下內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的感覺。
可就在這時,帳簾突然被人輕輕掀開,一股冷風悄無聲息地灌了進來。帖木兒猛地睜開眼,眼中金光一閃,手已下意識地按向腰間的彎刀——他的帳中規矩森嚴,若無他的允許,任何人不得擅入,就算是親衛,也只能在帳外候命。
他抬眼望去,只見帳門口站著一名身穿親衛服飾的人。這人身材高挑,比一般的蒙古親衛還要高些,低著頭,帽檐遮住了臉,看不清面容。帖木兒沉聲喝道:“大膽!誰讓你進來的?你的頭領是誰?”
那人沒有回答,只是緩緩抬起頭,伸出手,摘下了頭上的親衛頭盔。一頭烏黑的長發垂落下來,披在肩上,露出一張清麗卻帶著冷意的臉。這是個女子,皮膚白皙,眉眼精致,鼻梁高挺,幾分蒙古女子的輪廓,可眼神里的冰冷,卻又不像蒙古女子那般爽朗。
帖木兒眉頭皺得更緊,心中滿是疑惑:“軍營中怎會有女子?你是何人?如何混進來的?”他的目光掃過帳外,原本守在帳外的親衛竟不見蹤影,顯然已遭了毒手。他心里一沉,知道這女子絕不簡單,能在他的親衛眼皮底下潛入大帳,武功定是極高。
那女子卻不答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帖木兒,眼神里滿是復雜的情緒——有恨,有怨,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迷茫。她喃喃自語,聲音很輕,卻清晰地傳到了帖木兒耳中:“大哥哥滿心都是小龍女,為了找她,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。我真不明白,小龍女到底有什么好,能讓他這般牽掛。”
帖木兒眉頭擰成死結,只覺這女子的話莫名其妙,心頭怒火更盛,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用力,指節泛白:“滿口胡!你到底是誰?敢在本將軍帳中撒野!”他厲聲喝道,“來人!”
可帳外靜得可怕,連一絲腳步聲都沒有。帖木兒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他這一嗓子足有內力加持,周圍五座親衛營帳的高手絕不會聽不見,那些人個個南征北戰,有的實力甚至與他不相伯仲,怎么會毫無動靜?
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頭頂,他不敢置信地盯著女子:“你……你把帳外的人都殺了?”他原本以為這女子只是干掉了帳外的守衛,沒想到居然連周圍都清理干凈,這可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,身邊有如此眾多的高手,簡直不可思議。
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你是窩闊臺的走狗,殺了你也不算冤枉。”說罷,她緩緩向前踏出一步。
這一步看似緩慢,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,帖木兒只覺胸口發悶,呼吸都變得滯澀。他征戰多年,從未在任何人面前露怯,可此刻面對這女子,竟生出一股源自心底的恐懼。
他不再猶豫,“唰”地抽出彎刀,刀身映著晨光,泛著森冷的殺意:“就算你殺了親衛,本將軍也未必怕你!今日便讓你知道,蒙古勇士的厲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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