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這話時,殷乘風手心微微出汗,目光緊緊鎖著李莫愁,生怕從她口中聽到“拒絕”二字。畢竟在此之前,李莫愁對他的態度始終帶著疏離,能讓她愿意停留聽自己說話,已是意外之喜。
可出乎他意料的是,李莫愁只是靜靜看了他片刻,既沒點頭,也沒開口拒絕,只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,那沉默的姿態,竟像是默認了。
殷乘風心頭一喜,只覺得希望就在眼前,他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賈似道,臉上滿是急切與幾分歉意:“賈大人,實在對不住,方才多有冒犯。其實……我也可以加入你們這邊,日后若有差遣,殷某定當盡力。”
這話一出,在場的人都愣住了。柳如眉挑著眉,眼神里滿是譏諷——她早看出殷乘風對李莫愁有意思,卻沒料到他竟會為了一個女人,當場倒戈,連之前的立場都拋到了九霄云外。
賈似道更是怔在原地,他混跡官場與江湖多年,見過趨炎附勢的,見過見利忘義的,卻頭一次遇到這般荒唐的情況。
他上下打量著殷乘風,眼底滿是不屑:這哪里還是個有骨氣的江湖人?簡直就是個發情的chusheng!見了個貌美的女子,連自己的初衷、立場都能拋得一干二凈,未免也太沒出息了。
可轉念一想,賈似道又壓下了心底的鄙夷,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:若是殷乘風真能為了李莫愁留在自己麾下,那自己可就平添了兩個高手。若是他們能為他所用,日后在江湖上的勢力定然能再添幾分,對付那些對頭也多了幾分底氣。
這般權衡下來,賈似道立刻換上一副熱絡的模樣,拍了拍殷乘風的肩膀,爽朗地笑道:“殷兄弟快別這么說!英雄難過美人關,這也是人之常情。既然你愿意加入,那便是一家人!來人啊,擺宴席!今日我做東,好好款待殷兄弟和李仙子!”
仆從們得令,立刻忙了起來,搬桌椅、備酒菜,不多時,庭院里便擺開了一張圓桌,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,一壺梨花釀被溫得恰到好處,香氣四溢。
殷乘風見狀,心里更是得意,他湊到李莫愁身邊,輕聲道:“莫愁姐姐,你看,賈大人也是個爽快人,咱們今日就好好喝一杯。”
李莫愁沒說話,只是走到桌邊坐下,目光掃過滿桌的酒菜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。她心里清楚,賈似道不過是看中了她和殷乘風的本事,才這般熱情;而殷乘風,也不過是借著酒局想靠近她。可這些心思,她都懶得點破,只想著先看看這出戲,究竟能演到哪一步。
柳如眉坐在李莫愁身旁,瞥了眼殷勤給李莫愁倒酒的殷乘風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暗自嘀咕:真是個蠢貨,以為這樣就能討得李莫愁的歡心?等著瞧吧,總有他后悔的時候。
然而卻有兩個更不開眼的,錢通和孫霸見此情景,也起了歪心思。他們覺得李莫愁對殷乘風都和顏悅色,自己或許也有機會,眼神貪婪地在她身上打轉,甚至悄悄交換眼神,竟也想上前搭話占便宜。
“李仙子,您這杯酒都涼透了,不如我替您換盞熱的?”錢通端著酒壺湊過來,眼神黏在李莫愁臉上,語氣里的曖昧藏都藏不住,“這酒得趁熱喝才暖身,就像有些人,得有人陪著才不孤單不是?”
孫霸也跟著起哄,手指敲著桌面,笑得滿臉油膩:“錢兄這話在理!仙子這般人物,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可不行。要是仙子不嫌棄,我孫霸別的沒有,一身力氣倒是能給您暖床,保管讓您夜里不挨凍!”說罷,還故意發出一陣哄笑,眼神在李莫愁身上掃來掃去,滿是不懷好意。
宴席之上,杯盞交錯間,李莫愁自始至終都端坐在原位,對這兩人的污穢語恍若未聞。
她指尖偶爾在桌沿輕輕點動,指甲泛著淡粉,心思全落在方才殷乘風提及的藥理上——“子午斷魂散”性烈,“醉仙散”陰毒,二者混合時,“牽機引”的比例多一分則易暴斃,少一分又不夠綿長,究竟如何調配,才能讓毒性既烈又不留痕跡?她眉頭微蹙,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,連錢通伸過來想替她扶鬢的手,都未曾察覺。
錢通見她不反駁,只當是默認,臉上的油膩笑容更甚,湊到孫霸身邊,聲音壓低卻故意讓李莫愁能聽見:“孫兄你看,仙子這是害羞了?我就說嘛,再厲害的女人,也架不住咱們會說貼心話。”
孫霸搓了搓手,眼神在李莫愁身上打轉,語氣愈發輕佻:“可不是嘛!你看仙子這身段,這眉眼,要是能抱在懷里,就算讓我少活十年都愿意!”說罷,還故意發出一陣曖昧的笑聲,甚至借著酒勁,朝李莫愁的方向舉了舉杯,“仙子,不如敬我一杯?若是喝得盡興,我還能給你說說我當年在江南的風流事,保準讓你聽得入迷!”
這番污穢語,連鄰座的柳如眉都皺起了眉,暗自攥緊了袖口——她雖與李莫愁交好,卻也不敢替她做主,只能用眼神示意錢通收斂,可那兩人早已被酒意和色心沖昏了頭,哪里看得見?
坐在主位的賈似道,手指在酒杯上摩挲著,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他雖想拉攏李莫愁,卻也知曉“赤練仙子”的脾性,錢通、孫霸這般輕薄,萬一真惹惱了她,自己的計劃怕是要泡湯。
可轉念一想,李莫愁始終沒發作,甚至還在聽殷乘風說藥理,他心里又生出一絲僥幸:難不成這李莫愁真的動了凡心,連這般語都能忍?若是如此,自己或許能搶先一步,先一親芳澤,屆時再用恩情綁住她,豈不是更好?
這般念頭一出,賈似道的眼神也變得灼熱起來,目光在李莫愁身上掃來掃去,連勸酒的語氣都多了幾分刻意的溫柔:“仙子,嘗嘗這道‘琉璃酥’,是御廚的手藝,外酥里嫩,最合女子口味。”
李莫愁依舊沒接話,只是在殷乘風說到“用腐骨香掩蓋毒痕時,需搭配西域的‘迷迭花’才能讓香氣更持久”時,微微點了點頭,輕聲道:“迷迭花性烈,與腐骨香相混,需用文火烘焙半個時辰,否則會讓香氣提前散去。”
她的聲音清冷,卻帶著對藥理的認真,殷乘風聽得心頭一熱,連忙點頭:“還是莫愁姐姐考慮周全!我之前只想著掩蓋毒痕,倒忘了烘焙的火候。”兩人一答一合,全然沒將旁人放在眼里,更讓錢通、孫霸覺得李莫愁好拿捏。
孫霸索性站起身,晃悠悠地走到李莫愁身邊,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衣袖:“仙子,別光顧著說藥理啊,陪哥哥喝一杯嘛!你要是喝了,哥哥日后給你尋最好的藥材,讓你煉最厲害的毒!”
柳如眉見狀,猛地站起身,擋在李莫愁身前,厲聲道:“孫霸!你放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