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氣,握緊手中的長劍,沉聲道:“他們追了一路,人馬俱疲,咱們今日便與他們拼了!”
他猜到蒙古兵為輕裝過沼澤,早已將弓弩與厚重甲胄一同卸下,如今雖追了上來,卻沒了遠程利器。
此前箭雨漫天的壓制再難重現,尹志平等人無需再分心格擋冷箭,只需專心應對近身搏殺。
殷乘風也收起了此前的松懈,握緊鐵扇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:“正該如此!豈能讓韃子小覷了咱們漢人武林!”
凌飛燕將月蘭朵雅護到一棵大樹后,輕聲道:“你在此處躲好,千萬別出來。”月蘭朵雅點點頭,小臉上雖滿是恐懼,卻還是乖乖躲在樹后,偷偷探出一點腦袋望向戰局。
趙志敬本想躲在后面,見眾人都已擺好迎戰姿態,只得硬著頭皮拔出長劍,縮在尹志平身后,聲音發顫:“師、師弟,我……我幫你!”
不多時,蒙古兵便沖進了密林,為首的正是哲別。他勒住馬韁,目光掃過尹志平等人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尹道長,你們跑不掉了!今日,便是你們的死期!”
話音剛落,哲別身后的蒙古兵便如餓狼般撲了上來,彎刀揮舞,朝著尹志平等人砍去。
尹志平率先迎上,長劍如銀蛇出洞,直取一名蒙古兵的咽喉。那蒙古兵反應極快,立刻側身躲閃,同時揮刀格擋。
“鐺”的一聲脆響,火花四濺,尹志平手腕一翻,長劍順勢劃向對方的手腕,蒙古兵連忙縮手,卻還是被劍刃劃破皮肉,鮮血直流。
尹志平趁機一腳踹在對方胸口,將人踹倒在地,隨即長劍一送,結果了對方的性命。
殷乘風也與一名蒙古兵纏斗起來。他的鐵扇刁鉆靈活,扇骨上的利刃泛著冷光,每當蒙古兵的彎刀逼近,他便精準揮扇,將刀身擋開,同時扇尖直刺對方的要害。
那蒙古兵刀法剛猛,卻屢屢被鐵扇牽制,漸漸落了下風。殷乘風抓住機會,鐵扇猛地刺向對方的心口,將人當場擊斃。
凌飛燕的劍法輕盈靈動,她避開一名蒙古兵的彎刀,長劍斜挑,刺穿對方的肩胛。蒙古兵慘叫一聲,回身揮刀反撲,凌飛燕卻已借力躍到他身后,長劍從背后刺入,蒙古兵轟然倒地。
就在這時,一支冷箭突然從斜刺里射來,直指凌飛燕的后心!這支箭來得極為隱蔽,顯然是有人躲在暗處偷襲。凌飛燕正與另一名蒙古兵纏斗,未曾察覺身后的危機。
“小心!”尹志平眼角余光瞥見冷箭,心中大驚,顧不得身前的蒙古兵,猛地撲向凌飛燕,將她推開。箭矢擦著凌飛燕的衣角飛過,狠狠射在尹志平的肩頭,箭頭穿透皮肉,鮮血瞬間滲出,染紅了白色的道袍。
“尹大哥!”凌飛燕驚呼出聲,連忙回身,長劍將身前的蒙古兵斬殺,快步沖到尹志平身邊,“你怎么樣?要不要緊?”
“我沒事!”尹志平咬牙拔出肩頭的箭矢,鮮血噴涌而出,他卻毫不在意,握緊長劍再次迎向敵人,“別分心!專心應戰!”
凌飛燕望著尹志平肩頭的傷口,眼中滿是擔憂,卻也知道此刻不是矯情的時候,只得握緊長劍,繼續與蒙古兵纏斗。
哲別一直冷眼旁觀,見尹志平受傷,眼中閃過一絲厲色。他深知尹志平是眾人的核心,只要殺了尹志平,剩下的人便不足為懼。
但他并未直撲尹志平——他們雖為敵人,卻也敬重對方是條鐵骨好漢。而且他的目的是擊殺月蘭朵雅,不是和他們死磕。
哲別目力如鷹,掃過林間便鎖定了樹后身影。他心中暗嘆一聲“郡主,別怪我”,隨即策馬繞開纏斗的人群,朝著月蘭朵雅的藏身之處而去。
“住手!”尹志平見狀,心中大怒,不顧肩頭的傷勢,縱身躍起,長劍朝著哲別的后背刺去。哲別聽得身后的風聲,連忙回身格擋,彎刀與長劍相撞,“鐺”的一聲,震得二人手臂發麻。
哲別冷笑一聲,彎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芒:“尹道長,自身難保,還想護著這小丫頭?”話音未落,他突然變招,原本劈向肩頭的彎刀驟然下沉,直取尹志平胸口。
尹志平本就因肩頭箭傷力弱,此刻倉促側身,動作慢了半分。刀鋒擦著他的衣襟劃過,“嗤啦”一聲撕開道袍,胸口立刻綻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鮮血噴涌而出,瞬間染紅了白色衣衫。劇痛讓他眼前一黑,握劍的手微微發顫。
他深知自己本可壓制哲別,可如今傷勢拖累,已落了下風。眼看哲別彎刀又至,尹志平強提內力,故意賣了個破綻。
哲別果然中計,彎刀直刺他心口,舊力剛泄、新力未生之際,尹志平猛地旋身,避開彎刀的同時,借著轉身的慣性將全身殘存內力灌注劍身。
長劍如蓄勢銀蛇驟然竄出,不再留半分余地,精準刺破哲別護心甲的縫隙,直透心臟。
哲別瞳孔驟縮,低頭看著胸口的長劍,口中噴出一口鮮血,身體晃了晃,緩緩倒在地上,手中的彎刀“哐當”落地,在草地上濺起一片泥點。
尹志平也因力竭,踉蹌著后退幾步,靠在樹上,胸口的傷口不斷流血,意識漸漸模糊。他望著倒在地上的哲別,只見對方眼中沒有恨意,反而帶著一絲解脫。
哲別喘著粗氣,看向尹志平,聲音微弱:“我……跟著大汗……打了一輩子仗……從草原到中亞……見慣了生死……”他頓了頓,嘴角溢出一絲鮮血,“大汗說,要建立一個橫跨歐亞的大帝國……我信了……一路跟著他拼殺……可這次……讓我殺郡主……我……”
尹志平望著他,沒有說話。他知道,哲別雖是蒙古將領,手上沾滿了漢人的鮮血,卻也有自己的底線。殺郡主之事,顯然違背了他的心意。
“她……是大汗的……殺了她……終究是不義……”哲別眼中閃過一絲復雜,“可上面有令……我不得不從……如今死在你手中……也好……”
說完,哲別頭一歪,沒了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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