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,就見一隊人馬朝著這邊疾馳而來,為首的人高舉著一面紅色的旗幟,旗幟上繡著“漢義軍”三個黑色的大字,在月光下格外醒目。
哲別臉色驟變,猛地回頭望去——他帶來的蒙古兵也亂了陣腳,紛紛轉頭看向身后,眼中滿是慌亂。
哲別眉頭緊鎖,目光死死盯著遠處涌來的隊伍,沉聲道:“是山河護國軍!”
山河護國軍是邊境百姓自發組建的隊伍,足有數萬人,讓蒙古人極為頭疼。為首的將軍名喚秦振山,帶兵有方,屢次挫敗蒙古兵的侵擾。
雖然哲別帶來的二百余騎兵雖都是精銳,卻已深入起義軍的活動范圍,本就處于客場劣勢。
再看對面,起義軍少說也有數千人,刀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,氣勢洶洶地朝著這邊逼近。若是真的打起來,他們人數懸殊太大,絕無勝算。
更要命的是,一旦被纏住拖入纏斗,周邊起義軍的援軍很快就會趕來,到時候別說救郡主,他們這二百人怕是都要折在這里。
他看了眼尹志平,又看了眼凌飛燕馬背上的月蘭朵雅,心中清楚:這幾人氣息沉穩,皆是武林高手,想短時間拿下絕非易事,只會徒增拖延。
哲別眼中閃過一絲不甘——就在這時,他的目光與月蘭朵雅交匯,見少女眼中毫無懼色,反倒藏著一絲清冷的示意,似在提醒他莫要糾纏。
哲別心頭一驚,權衡片刻后,他咬牙道:“尹道長,今日之事暫且作罷。只是這郡主身份非凡,你們切不可傷她!若日后讓我知曉她有半點閃失,我定不饒你們!”
說罷,他翻身上馬,對著手下喊道:“撤!”
蒙古兵聞,紛紛調轉馬頭,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。他們本就騎術精湛,又深知打不過起義軍,此刻只想盡快脫身——騎兵的優勢本就在于速度,真要一心逃跑,步兵出身的起義軍根本攔不住。
馬蹄揚起的塵土彌漫在空氣中,遮住了他們的身影,轉眼就消失在夜色中,只留下越來越遠的馬蹄聲。
起義軍很快追至近前,為首的壯漢望著蒙古兵逃走的方向,啐了一口,才翻身下馬。
他身材魁梧,身高八尺有余,臉上的絡腮胡被夜風刮得微微晃動,身上的粗布短打雖沾了塵土,卻難掩挺拔身形。腰間寬腰帶上掛著的斧頭,斧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,一舉一動都透著股悍勇之氣,看著威風凜凜。
他率先看到了凌飛燕,粗黑的眉毛一揚,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,大步上前道:“大妹子,沒想到你真敢帶著人在蒙古兵的地盤上走!”
凌飛燕翻身下馬,英姿颯爽:“石頭領,勞你特意帶兵來接,小妹感激不盡。”
說著,她側身讓出身后的幾人,介紹道:“這位是全真教的尹志平道長,還有他的師兄趙志敬,以及明教的光明左使殷乘風。這位是月蘭朵雅,我們路上擒獲的蒙古郡主。”
石擎山聽聞“全真教”三個字,眼中閃過一絲敬佩:“原來是尹道長!久仰全真教的威名,丘處機道長更是俠肝義膽,為了天下百姓,不惜遠赴蒙古勸說大汗,在下早已心生敬佩!我等起義軍,專為反抗蒙古暴政而來,今日能與尹道長相遇,真是幸事!”
這時,石擎山身后的一名男子也走上前。他身著青色長衫,面容清秀,手中拿著一把折扇,雖身處荒原,卻依舊衣著整潔,看起來文質彬彬,眼神卻銳利如刀,透著一股精明。
他對著尹志平抱拳道:“在下蘇墨塵,是漢義軍的副頭領。不知尹道長此行要往何處去?是否需要我等相助?”
“什么幫助不幫助的,咱們都是一家人,說什么兩家話?”石擎山拍了拍腰間的鐵斧,斧刃上的寒光在月光下閃了閃,語氣帶著幾分感慨,“去年青州城糧荒,那些狗官把糧倉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,是凌姑娘喬裝成送水的民女,混進糧官的府邸,不僅殺了那搜刮民脂民膏的狗官,還把糧倉的鑰匙偷出來給了我們。若不是凌姑娘,咱們義軍的兄弟們怕是要餓死大半。這份恩情,我石擎山記一輩子。”
尹志平、趙志敬和殷乘風聽到這話,都齊刷刷看向凌飛燕——他們只知凌飛燕性子果敢,卻沒想到她竟早與起義軍有過交集,還幫過這么大的忙。難怪方才起義軍會來得如此及時,想來是凌飛燕提前傳了信。
凌飛燕被眾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擺了擺手:“石頭領太客氣了,我不過是看不慣狗官欺壓百姓罷了。再說,那些糧草本就是百姓的血汗,還給大家也是應該的。”她頓了頓,目光轉向石擎山身后的蘇墨塵,“這位想必就是蘇副頭領吧?久聞蘇副頭領足智多謀,今日一見,果然氣度不凡。”
蘇墨塵手中的折扇輕輕一合,對著凌飛燕拱手笑道:“凌姑娘過譽了。我也常聽石頭領提起你,說你是位有勇有謀的奇女子,今日能與你相見,實屬幸事。”
他說話時語氣溫和,像春風拂過般平順,眼神卻銳利如刀,不著痕跡地掃過尹志平和月蘭朵雅,那目光帶著審視,讓人莫名覺得不舒服。
這也難怪——他名義上是山河護國軍的副統領,實則是將軍秦振山的軍師,大小事都要周全考量。石擎山只是一個小頭領,性子大大咧咧,容易輕信人,所以在后面指揮的還得是他。
殷乘風望著起義軍士兵們悍不畏死的模樣,又看了眼石擎山、蘇墨塵的默契配合,默默點頭,悄悄湊到趙志敬身邊低聲道:“我終于找到明教該走的方向了!多收納江湖上的俠義之士,像這般組成隊伍,才能真正抵擋蒙古人的鐵蹄,護佑百姓。”
趙志敬聽了,心中冷笑——他剛與蒙古兵廝殺過,刀光劍影還在眼前晃,怎會不知蒙古鐵騎的厲害?那可不是靠幾句“俠義”就能抵擋的。
殷乘風空有一腔熱血,卻把抗蒙想得太簡單。他倒要看看,這番不切實際的“宏圖壯志”,最后能撐過幾陣,成得了幾分氣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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