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便是郭芙啊。驕縱是真的,可少女的心思也是真的。她從小被郭靖黃蓉捧在手心,見慣了旁人的討好,偏對楊過這種帶刺的態度格外在意。就像當年在桃花島,楊過故意惹她生氣,她嘴上罵著“小叫花子”,卻會偷偷把自己的點心分給她。
楊過見她沒真動手,心中也松了口氣,卻又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。他本是一時沖動說出那句話——郭芙的明艷像團火,讓他想起古墓里的清冷,忍不住想逗逗她。
可此刻見她紅著臉瞪他,竟莫名想起小龍女那雙清澈的眼,心里頓時有些發虛,撓了撓頭轉身就走:“逗你玩呢,何必當真。”
“楊過你站住!”郭芙見他要走,急忙喊道,聲音里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,“你就這么走了?”
楊過腳步一頓,卻沒回頭,擺擺手便快步離開了。
郭芙望著他的背影,手里的帕子絞成了一團。心里反復想著楊過那句話——“不如選我”。
他說的時候,眼神亮晶晶的,不像說謊。他是不是……有那么點喜歡我?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她強壓下去,臉上卻燙得更厲害了。
廊下的這一幕,尹志平看得明明白白。他靠在窗欞上,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木框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楊過啊楊過,你果然還是這般心性。
若你真的愛小龍女,又怎會用玩笑的口吻對別的女子說“不如選我”?這般輕佻的表白,若是對方當了真,或是不巧被小龍女聽去,該如何收場?
真愛應是藏在心底的珍重,而非隨口戲,更不該讓摯愛蒙羞猜疑。你這般行徑,說到底,還是不夠在乎。
數日前,剛剛走向華山的他還暗下決心,說什么“一生一世只愛姑姑”,轉頭就對郭芙動了心思。
這哪里是深情,分明是在感情里左右搖擺的玻璃心。得不到郭芙的好臉色,便轉頭懷念小龍女的溫柔;若是郭芙此刻真的軟了態度,他怕是又要忘了古墓里的誓。
尹志平想起自己穿越前看的那些評說,總有人說楊過對小龍女是“至死不渝的愛”,可細究起來,這份愛里摻雜了太多依賴與習慣。
小龍女是他亂世里的第一個港灣,是他從孤苦伶仃到有人庇護的轉折點。
初見時他滿身尖刺,是小龍女用古墓的清苦歲月磨平了他的棱角,是她在他被全真教排擠時遞過傷藥,在他被世人誤解時堅定地站在他身邊。
這份恩情像藤蔓,早已與懵懂的愛意纏在一起,盤根錯節,連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依戀港灣的安穩,還是真的愛那港灣里的人。
但也有不同的聲音,說他總在不經意間撩撥旁人。陸無雙的刁蠻里藏著依賴,他偏要逗得她面紅耳赤;程英的矜持下藏著情意,他偏要收下那“既見君子云胡不喜”的話;
就連對郭芙,他也總在試探與退縮間搖擺。若真全心全意愛著小龍女,又怎會在古墓之外,給旁人留下那么多似是而非的念想?說到底,他那顆在亂世里漂泊慣了的心,終究沒能真正定下來。
可尹志平不同,他對小龍女,從一開始便是極致的欣賞,他敬她的純粹,愛她的清冷,更懂她看似無情下的柔軟。他不要做她的附庸,只想做與她并肩看雪的人。
說真的,有時候他甚至覺得楊過和郭芙在一起也比較合適。論外貌,郭芙并不比小龍女差,只是美得各有千秋。
小龍女的美,是遺世獨立的仙姿。眉如遠山含黛,眼似秋水橫波,肌膚瑩白得像初雪覆住的玉,周身總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清冷,仿佛不食人間煙火,讓人望之便心生敬畏,不敢輕易褻瀆。
她站在那里,便是一幅“皎皎白衣臨塵世,不與群芳斗艷姿”的畫,干凈得讓人心頭發顫。
而郭芙的美,是鮮活明媚的艷色。她的眉峰更銳,帶著幾分嬌俏的英氣;眼尾微微上挑,笑時像含著兩簇桃花火,怒時又添了幾分潑辣的靈動。
肌膚是健康的粉白,透著少女獨有的紅暈,鬢邊總簪著亮眼的珠花,走在人群里,像朵盛開的石榴花,熱烈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楊過在郭芙面前,從沒有面對小龍女時的拘謹。他們能斗嘴,能玩笑,有說不完的江湖趣聞。
可他終究是那個從小顛沛的少年,敏感得像根風中的蘆葦,郭芙的明媚里藏著的嬌縱,總讓他想起那些輕視的目光。這才是他們之間最難跨的坎。
“宿主,檢測到小龍女正往大勝關方向移動,預計今日巳時抵達。”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尹志平的心猛地一跳,隨即安定下來。來了。他整理了一下衣襟,推開房門。院子里,郭靖已經結束了演練,正與黃蓉說著什么,眉頭緊鎖。
不遠處,楊過正蹲在角落里,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么,仔細看去,他畫得極快,眉頭緊鎖,時而停下思索,時而又猛地拍了下大腿,那股專注勁兒,倒有幾分可愛。
尹志平緩步走過去,楊過察覺到腳步聲,警惕地抬頭,見是他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:“是你?”
尹志平笑了笑,目光落在地上的圖譜上,“這棒法倒是別致,不知師從何處?”
楊過臉色微變,慌忙用腳抹去地上的痕跡:“不過是瞎畫的,道長見笑了。”
尹志平也不戳破,只是淡淡道:“英雄大會在即,若有興致,不妨上去試試。說不定,能拔得頭籌。”
楊過撇了撇嘴,顯然不信。他現在還想著怎么繼續裝傻充愣,避開全真教的糾纏,哪里敢真的露鋒芒?
尹志平不再多,轉身走向大堂。他知道,楊過的“扮豬”生涯很快就要結束了。霍都的挑釁,蒙古高手的威脅,還有小龍女的出現,都將把他推向風口浪尖。
他此刻要做的,正是試探系統的底線。原著里,他與楊過本無多少交集,可方才他主動與楊過搭話,系統竟未出聲警示。
先前被系統當作工具人時,他便表達過不滿,明只要不影響后續劇情,自己想隨心行事。如今看來,系統默許了這般舉動,這讓他心中漸有了數,慢慢摸清了這規則的深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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