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陽宮的晨霧尚未散盡,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寒,纏繞在飛檐斗拱之間。
練劍坪上,青石板的暗紅血跡雖已被昨夜的秋雨沖淡,卻仍在石縫間留下斑駁的印記,像一道道凝固的傷疤。
尹志平立于坪中,身著洗得發白的道袍,雙手負在身后,閉目吐納。
丹田內,一股微弱的氣感順著經脈緩緩游走,所過之處,帶著幾分滯澀的溫熱。
這已是他修習《九陰真經》內功心法的第三十日,可比起預想中的突飛猛進,如今的進境只能用“溫吞”二字形容。
他緩緩收功,睜開眼時,眸中閃過一絲不耐。
掌心攤開,內勁在指尖縈繞片刻,便如退潮般散去,連尋常弟子三年苦修的力道都不及。
這般進度,別說與郭靖、楊過那些天選之子相比,便是比起全真教同輩弟子,也顯不出多少優勢。
“莫非,真少了那份‘奇遇’不成?”尹志平低聲自語,眉頭緊鎖。
他清楚記得,郭靖當年誤飲了梁子翁飼養了十幾年的蝮蛇血,那蛇血至陽至烈,竟硬生生沖開了他淤塞的經脈,恰好他也是在那個時間練了《九陰真經》,內功如決堤洪水般暴漲,短短數年便躋身頂尖高手之列。
后來的楊過,更是得神雕饋贈,服食了數枚金蛇膽,內力一日千里,二十歲出頭便憑借著玄鐵重劍打敗了金輪法王。
至于周伯通,那老頑童本就是超一流高手的底子,修習真經不過是錦上添花,進境快些也在情理之中。
可自己呢?空有真經在手,卻無外力助推,只能靠著日復一日的吐納打磨。照這般速度,沒有十年苦修,怕是連“一流高手”的門檻都摸不到。
十年?尹志平嗤笑一聲。
作為一個穿越者,他比誰都明白,按照原著的劇情,自己根本活不了那么久。
就在這時,他忽然想起《九陰真經》中的“易筋鍛骨篇”,心中稍定。
雖內功進展緩慢,但修習那篇法門后,身體的韌性與恢復力卻遠超從前。
前日與林鎮岳惡戰,他也是精疲力盡,可只在偏殿躺了兩個時辰,便已恢復大半力氣。
便是前些時日與小龍女那番纏綿,也只需片刻歇息,便能精力充沛如初。
這般體魄,倒是應付高強度的打斗綽綽有余,只是……終究缺了足以壓箱底的內力。
尹志平正思忖著如何能尋得類似蝮蛇血、金蛇膽的天材地寶,腦海中突然響起系統急促的女聲,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:
“宿主!宿主!緊急預警!小龍女正朝著偏離劇情軌跡的方向移動!”
尹志平心頭猛地一跳,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頭頂:“偏離軌跡?她去了哪里?”
“根據定位,她正徑直前往襄陽城!”系統的聲音快得像是在喘氣,“英雄大會已改至大勝關陸家莊,若她抵達襄陽,便會徹底錯過與楊過相遇的節點!宿主,必須立刻去攔!以小龍女的輕功,再晚你就追不上了!”
“襄陽?”尹志平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,“你為何不早說?”
“這還不是宿主你安排的,假扮楊過留小龍女在終南山下的農家養傷,然后讓那位老婆婆轉告小龍女,楊過去了襄陽參加英雄大會。”
“這……”尹志平一時為之語塞。他確實做過這事,原是想讓小龍女按“劇情”在農家養傷,待傷愈再去襄陽參加英雄大會。
可惜他只算到了開頭,卻沒算到英雄大會的地址突然變成了陸家莊。
系統的語氣帶著幾分委屈,“宿主,別耽擱了!小龍女的輕功獨步江湖,你若現在動身,或許還能在半路截住她!否則真等小龍女到了襄陽,再想折返回來去陸家莊就來不及了。”
尹志平只覺一個頭兩個大,下意識地看向三清殿的方向。
殿內,郝大通與孫不二怕是正對著傷亡名冊發愁。
重傷的二十七名弟子還躺在偏殿,傷口發炎流膿,庫房里的金瘡藥昨夜已見了底,孫不二今早剛吩咐過,讓他午時前安排弟子下山采購。
更重要的是,三日后便是前往大勝關陸家莊的日子,英雄大會關乎武林安危,全真教作為名門大派,絕不能缺席。
這節骨眼上,自己如何能脫身?
“宿主,這可是影響主線劇情的大事!楊過與小龍女若錯過英雄大會,后續的‘十六年之約’‘絕情谷’等關鍵節點都會偏離,嚴重者可能導致整個武俠世界崩塌!當然,你也等不到那個時候,就會被提前抹殺!”系統還在一旁焦急催促。
“我知道!”尹志平壓低聲音,指尖攥得發白,“可眼下重陽宮這境況,我怎么走得開?”
“那我不管~”系統忽然耍起了賴皮,聲音拖長了幾分,“宿主你那么厲害,肯定能想到辦法的~”
尹志平被噎得說不出話,心中暗罵一句“不靠譜”,卻也知道此事拖延不得。
他目光掃過練劍坪邊緣,那里,趙志敬正扶著一根石柱咳嗽,臉色因傷勢未愈而顯得蒼白,眼神卻像鷹隼般銳利,時不時朝這邊瞥來。
趙志敬,他的師兄,也是一直盯著他的“眼中釘”。
那日與林鎮岳惡戰,趙志敬作為天罡北斗陣的主持者,本該運籌帷幄,卻被魔頭尋到破綻擒住,若非清若舍命一擊重創林鎮岳,怕是早已讓那魔頭逃之夭夭。
此事雖未有人明著指責,但弟子們看趙志敬的眼神,已多了幾分輕視。
這位向來極好面子的師兄,這些日子正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,總想找個機會證明自己。
一個念頭突然在尹志平腦中閃過,如同一道電光劈開迷霧。
時值正午,尹志平假裝偶遇趙志敬。
“趙師兄,傷勢好些了?”尹志平語氣平和,目光落在對方仍有些不自然的左臂上——那日被林鎮岳摔出去時,趙志敬的左臂磕在石階上,雖未骨折,卻也傷了筋骨。
趙志敬抬眼,眸中閃過一絲警惕,隨即冷哼一聲:“勞尹師弟掛心,死不了。”
他對尹志平向來沒什么好臉色。論資歷,他是師兄;論輩分,本該平起平坐。
可尹志平這些年在江湖上名聲漸起,又在此次惡戰中立下功勞,隱隱有壓過他一頭的勢頭,這讓心高氣傲的趙志敬如何能忍?
尹志平像是沒聽出他語氣中的嘲諷,繼續道:“師兄昨日在偏殿歇息時,可曾聽說李莫愁從林鎮岳尸身上翻出一本秘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