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志平暗道不好,倉促間難以招架,只能借著前沖的力道,硬生生擰轉身體。
“嗤啦——”
利爪擦著他的肩頭劃過,黑衣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,五道血痕瞬間浮現在肌膚上,泛著詭異的青紫色。
“好毒!”尹志平心中大駭,只覺肩頭一陣灼痛,仿佛有無數毒蟲在啃噬血肉。他不敢耽擱,連忙運轉全真內力壓制,可那毒素卻如附骨之疽,順著筋脈緩緩向上蔓延。
“滋味如何?”李莫愁落在丈許之外,看著他痛苦的模樣,眼中閃過一絲快意,“這五毒神掌,是我特意為你和小龍女準備的。當年你們傷我時,可曾想過今日?”
尹志平咬著牙,他知道一味的逃是不行的,強忍著劇痛,右手摸到了腰間的匕首。冰冷的觸感讓他稍稍鎮定,腦中飛速回想《玉女心經》上的招式。
“玉女劍法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突然想起其中一式“分花拂柳”,講究的是以巧破力,避實就虛。
他深吸一口氣,猛地欺近李莫愁,匕首在手中挽出一朵刀花,看似雜亂無章,實則每一刀都指向她手臂上的穴位——若是李莫愁執意攻來,她的經脈便會被匕首刺穿,即便能傷他,自己也討不到好。
這是典型的兩敗俱傷打法。
李莫愁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拼命,臉色微變,下意識地收了掌。她盯著尹志平手中的匕首,眼神愈發陰冷:“玉女劍法的‘分花拂柳’……楊過,你果然把古墓派的功夫學了個十足!”
尹志平沒有答話,只是握著匕首的手更緊了。他知道,這是自己唯一的依仗。他只會這幾招玉女劍法,若是被李莫愁看出破綻,今日必死無疑。
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面巾滑落,滴在胸口的黑衣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他能感覺到,肩頭的毒素正在緩慢侵蝕內力,再過片刻,怕是連匕首都握不住了。
“怎么辦……”尹志平心急如焚,目光下意識地掃向斷云溪。此刻他距離溪邊不過十數步,只要能沖到那里,跳入水中……
可李莫愁顯然也看穿了他的心思,緩緩向側面移動,堵住了通往溪邊的去路。她的眼神像盯著獵物的毒蛇,耐心地等待著他力竭的那一刻。
尹志平只覺右臂一陣發麻,五毒神掌的腥臭氣正順著經脈往上竄。這掌力雖不如冰魄銀針見血封喉,卻像附骨之蛆,每多纏一刻便重一分。
他騰挪間還要分心壓制毒素,額角青筋突突直跳,喉頭已泛起腥甜。
“李莫愁,”他猛地后躍丈許,避開拂塵,咬著牙道,“實話告訴你,我是全真教弟子!你若傷我,重陽宮上下絕不會善罷甘休!”
李莫愁聞,竟收了攻勢,挑眉打量他,拂塵在掌心轉了個圈:“你說你是全真弟子?”她眼尾上挑,笑意里滿是譏誚,“那便露兩手瞧瞧?別是只會嘴上逞能。”
尹志平心一橫,索性撤了古墓步法,雙掌一錯,使出全真教的“三花聚頂掌”。掌風剛猛,帶著山岳沉穩之勢,正是丘處機親傳的精妙招式。
他怕李莫愁不信,特意在收勢時加了個“抱元歸一”的定式,這是全真弟子的標志性收招。
誰知李莫愁看罷,笑得更歡了,連眼角的細紋都漾了出來:“楊過啊楊過,你這點把戲還想瞞我?”
她緩步上前,拂塵輕點地面,“你當我不知道?你在重陽宮學過半年武功,這套掌法耍得再像,也騙不了我。”
尹志平臉“唰”地漲成青紫色,氣得指尖發顫。他明明亮的是全真嫡系功夫,這女人竟還一口咬定他是楊過!
他張了張嘴,想罵句“不可理喻”,卻被心口的郁氣堵得說不出話——這年頭,說句真話怎么就這么難?
李莫愁望著尹志平緊繃的側臉,眼底掠過一絲輕蔑。全真教?孫不二當年被她毒針所傷,最后還不是要靠她給的解藥保命。
這等名門正派,面上看著威風,真要論起狠辣,未必及得上她半分。
眼前這小子就算真是全真弟子,又能如何?荒郊野外殺了便是,拋尸斷云溪,水流湍急,不出半日便沖得無影無蹤。重陽宮那群老道就算想查,也找不到半分蹤跡。
就在這僵持不下的關頭,一陣狂風突然從林間卷出,吹得兩側的樹木劇烈搖晃。
緊接著,一個洪亮的笑聲響起,如同洪鐘大呂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:“哈哈哈!赤練仙子,多年不見,你的性子還是這般急躁!”
尹志平和李莫愁同時轉頭望去。
只見一名老者從林間緩步走出,身穿一襲火紅的長袍,袍角繡著金色的祥云圖案,在日光下燁燁生輝。
他約莫六旬年紀,身材魁梧,肩寬背厚,卻不顯臃腫。一張國字臉,膚色黝黑,額上刻著三道深深的皺紋,像是刀削斧鑿一般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須發——頭發如潑墨,梳理得一絲不茍,用一根紅絲帶束在腦后;胡須卻如烈火,根根倒豎,修剪得整整齊齊,恰好遮住胸口的衣襟。
他左手背在身后,右手把玩著兩顆核桃大小的鐵膽,鐵膽碰撞間發出沉悶的“咚咚”聲,每一步踏在地上,都讓地面微微一顫,顯然內功極為深厚。
“是你?”李莫愁看到老者,臉色驟變,眼中閃過一絲忌憚,“你怎么會在這里?”
老者哈哈一笑,鐵膽在掌心轉得更快了:“終南山是我半個家,我為何不能在這里?倒是你,不好好待在你的活死人墓,跑到這里來欺負一個后生晚輩,傳出去就不怕被江湖人笑話?”
尹志平望著那抹火紅身影,心頭突突直跳。這人的氣息太過霸道,像座蓄勢待發的火山,雖未動手,周身散出的威壓已讓他氣血翻涌。
他在腦中翻遍了所有記憶碎片,竟找不到任何關于此人的記載——原著里從沒有這號人物。
“系統?”他在心底急呼,意識卻如沉入深潭,聽不到半分回應。這該死的系統,總在最關鍵的時候掉鏈子。
再看李莫愁,素袍下的手指已悄悄攥緊,方才的囂張氣焰收斂了大半。那抹一閃而過的忌憚,瞞不過尹志平的眼睛——顯然,她曾在此人手里吃過虧。
此人的功力深不可測。尹志平暗自比較,那股與生俱來的高手氣度,比之瘋癲的歐陽鋒稍遜半分,卻已遠超江湖上的尋常一流高手。中原武林何時藏著這等人物?他額頭滲出冷汗,大腦飛速運轉。
“你們古墓派的功夫,倒是越來越不濟了。”紅衣人把玩著鐵膽,語氣里的輕蔑毫不掩飾。
尹志平心頭一沉。全真與古墓雖非一派,卻向來唇齒相依,當年王重陽與林朝英的淵源,早已讓兩派成了江湖人眼中的同盟。此人敢當眾藐視古墓,分明是沒將全真教放在眼里。
敵非友。
這念頭剛冒出來,他又覺事情或許有轉機。原本面對李莫愁已是死局,如今橫生變數,反倒可能生出一線生機。兩個心懷鬼胎的強敵碰面,自己若能抓住空隙……
他悄悄挪動腳步,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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