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志平的身影在林間穿梭,黑衣掃過帶露的草葉,濺起細碎的水珠。
他不敢有絲毫懈怠,耳中時刻留意著身后的動靜,腳下的“踏雪無痕”施展得愈發純熟。
這輕功講究的是借力打力,每一步都踩在枝葉交錯的縫隙間,落地時只發出極輕的“沙沙”聲,與林間的風濤融為一體。
雖然他學習的時間很短,但他的內力更加綿長,所以堅持的時間也更久。
“呼……”
他停下腳步,靠在一棵老松的樹干上喘息。
胸口微微起伏,額角的冷汗順著面巾邊緣滑落,滲進衣領里,帶來一陣冰涼。
距離山腳已有三里路,身后始終靜悄悄的,連鳥雀的驚飛聲都沒有。
越是安靜,尹志平的心越沉。
因為他知道李莫愁的輕功遠在他之上。如今自己這點微末伎倆,怎可能真的甩開她?
唯一的解釋是,她在故意吊著自己,像貓捉老鼠般,等他耗盡力氣再動手。
“不能再這樣耗下去。”尹志平咬了咬牙,口中的鵝卵石硌得牙齦生疼,他卻依舊沒有吐出來,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迷惑對方,多一份底牌,多一份勝算。
尹志平的目光望向密林深處——那里隱約能聽到水流聲,應該是終南山的支流“斷云溪”。
斷云溪寬約十丈,水流湍急,最深處可達丈許。
李莫愁水性極差,當年在古墓的暗河被楊過設計,險些溺斃。若是能沖到溪邊,跳入水中,或許能僥幸脫身。
打定主意,他再次提氣,身形如箭般竄向水流聲傳來的方向。
這一次,他不再刻意隱藏蹤跡,而是將“踏雪無痕”的速度催發到極致,黑衣在林間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。
風聲在耳畔呼嘯,兩側的樹木飛速倒退。
他能感覺到,體內的全真內力正在快速消耗,丹田處隱隱傳來空虛之感。
畢竟是臨時的輕功,發力的法門與全真教的內功心法相悖,每多走一步,都要多耗一分氣力。
“快到了……”
穿過最后一片灌木叢,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條大河橫亙在眼前,正是斷云溪。溪水呈碧綠色,因水流湍急而翻起白色的浪花,撞擊在礁石上,發出“嘩嘩”的聲響。
岸邊的鵝卵石被沖刷得光滑圓潤,在日光下泛著濕漉漉的光澤。
尹志平心中一喜,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。只要再跑數十步,便能抵達溪邊,只要縱身一躍……
就在這時,耳后突然傳來極細的破空聲!
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溪水聲掩蓋,卻像一根針,猛地刺進尹志平的耳膜。
他渾身一激靈,多年習武的本能讓他想也沒想,猛地向左側撲倒!
“嗖嗖嗖——”
又是三枚冰魄銀針擦著他的后背飛過,深深釘入前方的一塊青石中。
銀針尾端的藍芒在日光下閃爍,針尖滴落的毒液將青石腐蝕出三個小黑點,散發出刺鼻的腥臭。
好險!
尹志平趴在地上,心臟狂跳不止。后背的黑衣被針尖劃破,留下三道淺淺的血痕,冰涼的觸感讓他頭皮發麻。
若是再慢半分,此刻他已中了毒。
“楊過,你的鼻子倒是靈。”
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,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尹志平緩緩轉過身,只見李莫愁俏立在三丈之外,素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右手捏著三枚新的冰魄銀針,指尖泛著淡淡的青黑色。
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,死死盯著他,嘴角卻掛著一抹勝券在握的笑。
尹志平站起身,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匕首。口中含著那塊鵝卵石,聲音變得含糊不清,“道姑認錯人了。”
“認錯人?”李莫愁輕笑一聲,拂塵一揚,塵尾如靈蛇般竄起,卷向他的面巾,“那我倒要看看,你這張臉是不是也長錯了!”
勁風撲面,帶著一股奇異的甜香——那是拂塵上沾染的“冰魄散”,雖不如銀針劇毒,卻也能讓人頭暈目眩。
尹志平不敢硬接,腳下一點,身形向后飄出丈許,恰好避開拂塵的卷掃。
“踏雪無痕?”李莫愁眼中閃過一絲厲色,“還說你不是楊過!除了古墓派的人,誰還會這門輕功?”
她話音未落,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,右手成掌,帶著腥風拍向尹志平的胸口。掌風未至,空氣中已彌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,正是五毒神掌!
尹志平瞳孔驟縮。這掌法他在記憶碎片里見過,中者肌膚青黑,筋脈盡斷,不出三個時辰便會毒發身亡。
他不敢怠慢,猛地矮身,左手撐地,右腿如鞭般掃向李莫愁的腳踝——這是全真教的“烈馬長槍”,看似剛猛,實則暗藏卸力的巧勁。
李莫愁卻早有防備,足尖一點,身形如柳絮般飄起,避開他掃來的腿,同時左掌變爪,抓向他的肩頭。這一抓又快又準,指尖泛著幽藍的光,顯然也淬了毒。
尹志平暗道不好,倉促間難以招架,只能借著前沖的力道,硬生生擰轉身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