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孫隊長開始帶人在那片荒坡上勘測,李敬業心里總算暫時松了口氣,至少眼前的危機算是應付過去了。
拖著疲憊的身軀,回到冰冷的大隊部,他剛想喘口氣,琢磨著自己吃飯住宿的問題該怎么解決時,周繼業就找上門來了。
周繼業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,顯然已經從孫隊長他們口中得知了李敬業剛才的窘迫。
他倒是沒直接嘲諷,反而語氣“熱絡”地說道:
“李支書,今天真是辛苦你了!孫隊長他們能安頓下來,多虧了你啊!”
“不過你看,這駐地建設千頭萬緒,光靠他們自己人手肯定不夠,你剛才不是說了,可以協調一些村民過來幫忙嗎?”
李敬業一聽這話,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,真是怕什么來什么。
他臉上擠出一絲為難的笑容,再也顧不得什么臉面不臉面了:
“周所長,不是我不幫忙,你應該也看到了,我剛來,對村里情況都還不熟,而且現在春耕剛過,地里活計正忙,恐怕。。。”
“李支書。。。”
周繼業打斷他,語氣明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:
“孫隊長他們可是上面特意派來的,任務緊急,若是耽誤了進度,你我恐怕都擔待不起吧。”
“再說了,你可是村里的支書,這點協調工作,應該不是什么難事吧?”
他特意強調了“支書”兩個字,就是想要將對方架起來。
李敬業被噎得說不出話,他知道周繼業和孫隊長是一伙的,自己剛才在孫隊長面前已經露了怯,若是再連這點事都辦不成,那他以后就更別想在他們面前抬起頭了。
無奈之下,他只好硬著頭皮答應盡量去試試。
他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找沈燁。
在他看來,對方雖然稱病在家,但其在村里的影響力無人能及,只要沈燁點頭,那調動些許勞力,絕對不是什么問題。
很快,他便打聽到了沈燁家的位置。
特地提了兩瓶原本是打算用來招待公社干部的二鍋頭,李敬業來到沈燁家,順利的見到了“臥病在床”的沈燁。
這次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,但語氣卻帶上了幾分懇求:
“沈燁同志,你看。。。孫隊長那邊駐地建設確實需要人手,村里能不能再協調一些勞力過去幫幫忙?畢竟這也是為了國家建設嘛。。。”
沈燁倚靠在炕上,面色紅潤的聽完李敬業的話,輕輕咳嗽了兩聲,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擺擺手,語氣卻無比堅定道:
“李支書,不是我不支持你的工作。”
“你剛上任,可能不知道隊里的情況。”
“這春耕剛剛結束,地里的秧苗要管,除草、施肥、澆水一樣不能落下。”
“之前秦隊那邊要人,我已經把村里能夠抽調的閑散勞力全都派過去了,現在實在是抽不出人手了。”
“咱們可是莊稼漢,總不能為了建造駐地,耽誤了地里的收成,讓全村人跟著餓肚子吧?這個責任,你擔得起,我可擔不起。”
這話合情合理,直接把李敬業的請求堵了回去。
李敬業張了張嘴,還想再說什么,可此刻的沈燁卻已經閉上了眼睛,一副需要靜養不想多談的樣子。
更何況,對方最后那句需要擔責的話,明顯就是在提醒和警告自己。
若是自己再不識相,萬一對方又出什么幺蛾子,那搞不好,真要吃不了兜著走。
李敬業碰了一鼻子灰,心里又氣又急,卻毫無辦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