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先河帶領的隊伍在村東頭熱火朝天地開始平整場地,叮叮當當的敲石聲和眾人齊心協力的吆喝聲傳遍了半個村子。
沈燁將一切交代清楚之后,便稱病回家,獨留下李敬業一個人“主持大局”。
看著沈燁拍拍屁股稱病回家,把自己晾在一邊,李敬業心里那股火氣就噌噌往上冒。
他這新官上任,別說三把火了,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徹底安頓好,沈燁就敢這么明目張膽地無視他,獨斷專行的直接給人把地都批了!
這簡直是對他這個支書權威的公然挑戰!沈燁這是完全沒把他自己放在眼里!
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發,琢磨著該如何挽回局面,至少要在接下來的事務中體現自己的存在感和決定權時,村口再次傳來了卡車的轟鳴聲和喧嘩聲。
這支隊伍規模絲毫不遜于秦先河那邊,人員同樣精干,裝備甚至看起來更為精良一些。帶隊的孫隊長一下車,就直接找到了大隊部,臉色冷峻的直接把文件拍在他的辦公桌上,語氣強硬:
“你就是小河村新來的支書是吧?我們是國家資源勘探總隊的,這是批文。”
“現在立刻給我們安排駐地,要靠近黑風嶺,地方要寬敞平整,交通要便利!”
李敬業心中暗暗叫苦,這都是什么事啊,自己才剛上任不足一天,對村子周圍的環境根本不熟,怎么可能知道哪里有多余的空地?
而且,這明顯是和秦書記那邊打擂臺來的,駐地選址肯定有講究,不能太近也不能太遠,還得考慮雙方可能發生的摩擦。
他昨天才到小河村,自己都還沒完全安頓下來。
大隊部那間空屋子晚上冷得像冰窖,他帶來的鋪蓋根本抵不住這山里的春寒,昨晚幾乎一夜沒合眼。
晚飯和早飯也只是就著“冰水”啃了幾口自帶的干糧,這都還沒來得及找沈燁解決呢。
那個滑頭倒好,一大早就給秦書記那邊的人痛快地劃了村東頭的地之后,就直接稱病回家,把這燙手山芋丟給了他。
剛想擺出支書的架子,斟酌著如何應對時,忽然心念一動,這不正是體現自己權威、同時給沈燁上點眼藥的機會嗎?
他立刻換上一副熱情而為難的表情:
“孫隊長是吧,歡迎歡迎!”
“你們來得可真不是時候,這駐地問題。。。唉,不瞞您說,村里的好地塊不多,最好的那塊,已經被沈燁同志私自給了秦考察隊那邊,也沒跟我這個新來的支書充分商量,你看這事鬧的。。。”
“我不管之前是誰決定的!也不管你們是誰在做主!我們勘探總隊的任務緊急,你必須立刻給我們安排駐地!”
“李支書,你現在才是村里的負責人,這事你必須解決!”
孫隊長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和催促。
李敬業要的就是對方這句話。
既然對方已經承認了自己負責任的身份,那他做起事來,自然也是名正順。
為了獲取對方的支持,當即他便拍著胸脯,一副大包大攬的樣子保證道:
“孫隊長放心!這事包在我身上!我肯定給你們找一個比東頭那邊更合適、更寬敞的地方!”
他信心滿滿地帶著孫隊長和幾個手下出了大隊部,準備親自去選址。
然而,現實很快給了他沉重一擊。
他對小河村的地理環境根本不熟悉,哪里平整,哪里靠近水源,哪里適合大規模駐扎,完全就是兩眼一抹黑。
最后李敬業只能憑著感覺,指了幾處看起來空曠的地方。
然而,還不等孫隊長這邊的人有所動作,立馬便有村民跳出來阻止。
“喂,你們誰啊!干嘛在我家的宅基地上胡亂轉悠!這是大隊批給我家的,想打歪主意,那就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!”
“喂,你們幾個賊眉鼠眼的,這可是大隊里新開荒的良田,可不能讓你們糟蹋了!”
“就是就是,李支書你剛來,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,把好地都給了外人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