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頭小狐貍的嗚咽聲與腳下那若有似無的震動,像兩根冰冷的針,瞬間刺穿了天坑溫暖如春的假象,直扎進沈燁的心底。
他維持著半蹲的姿勢,一只手輕輕按在冰涼濕潤的泥土上,另一只手安撫性地撫摸著小狐貍蓬松的脊背,試圖讓它安靜下來。
黑暗中,那微弱的震動似乎消失了,但小狐貍依舊緊繃的身體和喉嚨里壓抑的低嗚,明確告知危險并未遠離。
母地蠑螈。。。似乎的確比之前更活躍了。
沈燁眼神銳利地掃過溫泉巢穴的方向,心中警鈴大作。
必須將這些瓜果蔬菜盡快收割,然后減少進入天坑的頻率——至少在找到對付那怪物的方法之前。
他迅速采摘了幾根頂花帶刺的黃瓜和幾個紅透的西紅柿塞進布袋,不再停留,沿著原路快速返回。
攀上老鷹崖,清冷的夜風一吹,他才感覺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。
天坑的秘密和其中的危險,必須由自己一人獨自承擔。
家人只需要知道這里是福地,是希望,就夠了。
回到家中,林薇依舊點著煤油燈在等他。
“回來了?下面一切都好吧?”
她接過布袋,看著里面水靈的蔬菜,臉上露出笑容:
“長得可真喜人。”
“嗯,長勢很好。”
沈燁換上輕松的語氣,刻意忽略了肩頭小狐貍殘余的不安:
“我看過了,大部分都已經熟透了,得趕緊摘。”
“明天晚上,叫上爹娘和大姐,咱們再一起下去,爭取把剩下的全收了。”
“這么急?”
林薇有些意外:
“不等再長兩天嗎?”
“不等了。”
沈燁語氣果斷,但盡量顯得自然:
“天氣暖和得快,侯三爺那邊也說了,再過些日子,地方上的蔬菜一下來,咱這就賣不上價了。”
“趁現在青黃不接,最好全出了,這樣也能賣上高價。”
這個理由合情合理,林薇不疑有他,點頭道:
“也好,那我明天跟娘說一聲,準備準備。”
第二天,沈燁安排石頭和鐵蛋去負責春耕掃尾,自己則和父親沈建國一起整理挑擔用的麻袋繩索。
“爹,晚上咱們全家下去,把下面那點菜都收了。”
沈燁語氣平常,如同在說一件普通的農活。
沈建國聞,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:
“好啊!趁現在還有行情,早點換成錢,也就安心了。”
原來,他這幾天也一直都在琢磨著這件事情。
只不過由于春耕和沈燁進入黑風嶺耽誤了。
如今兒子主動提及,他自然是再樂意不過了。
他對天坑的印象,始終停留在兒子發現的“福地”、“寶山”,充滿了對美好生活的憧憬,渾然不知其真正潛藏的危險。
沈母和大姐沈紅梅更是樂呵呵地準備著干糧和水,念叨著:
“多帶點口袋,爭取一次性清空,可別糟踐了東西。”
看著家人全然信任、充滿希望的臉龐,沈燁心中掠過一絲愧疚,但更多的是堅定。
守護這份平靜,是他重生最主要的意義之一。
所有的危險和壓力,他來扛。
是夜,月隱星稀。
一家六口,再次悄無聲息地來到老鷹崖下。
因為前兩次都沒帶上小丫,小丫頭有些脾氣了。
所以這次沈燁便在對方的軟磨硬泡下,終于答應帶她進入。
由林薇和大姐沈紅梅輪流看顧。
對于能再次進入到這個“神奇又暖和地方”,小丫自然是興奮又蹦又跳,不過,好在全程都有林薇和沈紅梅照看,也沒鬧出什么幺蛾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