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光再次艱難地透過濃霧和頂部裂縫灑落時,那令人不安的聲音終于徹底消失了。
山谷外的世界依舊被嚴寒封鎖,但地熱山谷內卻維持著一種脆弱的生機。
沈燁活動了一下凍得有些發僵的手腳,用溫熱的泉水擦了把臉,強迫自己振作精神。
恐懼依舊存在,但已被轉化為一種高度專注的警惕。
他在附近的一些巖石縫隙和溫泉邊緣,發現一些奇特的植物。
這些植物他從未見過的、卻在嚴寒中依舊保持生機的奇特植物。
一種是葉片厚實、邊緣帶有細密絨毛的墨綠色小草;
另一種是結著細小紅色漿果的低矮灌木。
他回憶起七爺零碎提過的一些土法:某些帶有特殊氣味或刺激性汁液的植物,往往有驅蟲或者止血的效用。
他小心翼翼地掐下一片厚實葉片,碾碎。
一股淡淡的、類似薄荷又混合著硫磺的辛辣氣味散發出來。
他將少許汁液涂抹在自己手背的一處細小劃痕上,頓時傳來一陣清涼感,隨后有輕微的刺痛,但流血似乎很快止住了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沈燁心中微動,又嘗試著將另一種植物的紅色漿果擠出汁液,氣味極其苦澀。
他沒敢嘗試,只是分別采集了一些,用樹葉包好,仔細標記后收起。
這些或許在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。
接下來的一整天,他沒有再貿然靠近那片死亡洼地,而是以地熱山谷為中心,向周邊輻射探索。
他的目標不再是大型獵物,而是尋找更多先民留下的痕跡,以及評估天坑內其他生物在嚴寒下的狀態。
在一處背風的石縫里,他發現了一個半坍塌的陷阱結構——用削尖的木樁和藤蔓組成的墜坑,雖然腐朽不堪,但設計頗為巧妙,顯然是用來捕捉大型獸類的。
在一條幾乎凍僵的小溪邊,他找到了一把完全銹蝕、只剩大概形狀的金屬鋤頭,木柄早已腐爛無蹤。
這證明先民們那會應該已經學會了使用鐵制品。
他甚至在一棵巨大的枯樹樹洞里,發現了一些散碎的亞麻制品,顯示這里曾經存在過具有一定文明程度的群體。
這些發現零零碎碎,拼湊出一幅先民在此掙扎求生的圖景。
他們狩獵、他們嘗試農耕、他們制作工具。。。但最終,似乎都敗給了那來自地底的恐怖威脅。
下午,就在他沿著一條野獸踐踏出來的小徑小心前行時,前方灌木叢一陣晃動。
沈燁的汗毛一下豎了起來,急忙舉起手中的56半。
然而,鉆出來的并非什么地底怪物,而是那個熟悉的、龐大的斑斕身影——正是山君大爺!
一人一虎四目相對,雙方都愣了一下。
老虎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里碰到沈燁。
它停下腳步,琥珀色的瞳孔審視著這個兩腳獸,鼻子微微抽動,似乎嗅到了他身上那股來自地熱山谷的硫磺味和。。。一絲極其微弱的、讓它感到不安的、來自地洞區域的陳舊氣息。
它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表現出不耐煩或高傲,反而低伏下身體,喉嚨里發出一種極其低沉的、不再是威脅而是更像某種。。。凝重警告的咕嚕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