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坑內沒有晝夜之分,只能通過頂部裂隙透下的光線明暗來判斷大致時間。
累了,他就到湖邊掬一捧溫水洗臉,啃幾口干糧;
渴了,就直接飲用清甜溫熱的湖水。
小狐貍偶爾會叼來一只被它捉住的肥碩地鼠,邀功似的放在他腳邊,然后又竄得無影無蹤。
然而,就在這重復的勞作中,一種詭異的感覺逐漸浮上心頭。
他總覺得,在那片茂密的、未曾探索的幽暗叢林深處,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窺視著自己。
那感覺并非一閃而逝,而是持續性的,帶著一種冰冷的、審視的意味。
每當他猛地停下手頭動作,警惕地望向感覺來源的方向時,卻只能看到隨風輕輕搖曳的巨大蕨葉和扭曲的藤蔓,以及更深處的、令人不安的黑暗。
那里寂靜無聲,連尋常的蟲鳴鳥叫都聽不到。
“錯覺?”
沈燁皺起眉頭,握緊了手中的鐮刀。
但他前世在生死邊緣磨練出的直覺告訴他,那不是錯覺。
有什么東西,就在那里,耐心地、隱蔽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他甚至嘗試過端著56半,小心翼翼地靠近叢林邊緣探查,但卻一無所獲。
對方極其狡猾,總能在他靠近前悄然退去,不留任何痕跡。
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,讓原本祥和溫暖的天坑,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。
小狐貍這幾天也顯得有些反常,常常不見蹤影,一回來就顯得有些躁動不安,對著幽暗叢林的方向齜牙低吼,但很快又會被其他東西吸引注意力。
一連三四天,沈燁幾乎是不眠不休地勞作。
帶來的干糧快吃完了,手掌磨出了水泡又變成厚繭,整個人都瘦了一圈,但成果也是顯著的。
大部分成熟的谷物已被收割完畢,捆扎好的作物堆成了幾個小山包,蔚為壯觀。
看著眼前這片被收割一空的田地,以及田地里依舊茂密的枯黃野草,沈燁決定進行最后的清理工作。
這些野草不僅礙事,來年還會與作物爭奪養分,而且容易藏匿蛇蟲鼠蟻。
他先小心翼翼地清理了野山參區域周圍的雜草,開辟出了一圈寬闊的防火隔離帶,確保火勢絕不會波及到這些珍貴的寶貝。
然后,他選取了下風口的位置,掏出了火柴。
嗤啦一聲,火苗竄起,點燃了干燥的枯草。
火勢起初很小,但很快就在秋日干燥的野草間蔓延開來,越燒越旺,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。
濃煙滾滾升起,向著天坑頂部飄去。
火焰跳動著,吞噬著荒蕪,灼熱的氣浪扭曲了空氣,映照著沈燁沾滿汗水和煙灰的臉龐。
他站在隔離帶外,冷靜地看著這場他親手點燃的大火。
烈火能凈化土地,燒死蟲卵和草籽,留下的草木灰則是極好的肥料。
就在大火熊熊燃燒,幾乎要覆蓋整片荒田之時——
突然!
唳——!
一聲極其尖銳、高亢、充滿穿透力的鳴叫,猛地從幽暗叢林的最深處炸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