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步處理完民兵隊的整訓問題,沈燁心中那根關于周偉民的弦稍稍松了些,但卻并未完全放下。
他知道,之前寄出的那封舉報信,至多只能拖延一些時間。
就如同溪流中的碎石,只能暫阻緩水流,卻改變不了大勢的方向。
真正想要安穩,仍需自身足夠強大。
眼下,民兵隊的日常巡邏和訓練已步入正軌,有石頭盯著,出不了大亂子。
而大隊長李衛東經過狼王事件和交權后,又被自己拿捏了要害,定會沉寂一段時間。
至少明面上不敢再使絆子。
既是如此,那自己就該加快天坑的探查了。
這日清晨,天光微熹,沈燁便收拾好裝備,準備再次進入老鷹崖下的地下世界。
剛準備出門,通體火紅、機靈異常的小狐貍不知從哪兒鉆了出來,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褲腳,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仿佛會說話。
“饞了?”
沈燁嘴角微揚,從懷里掏出一小塊昨晚特意留下的烤兔肉干。
小狐貍立刻人立起來,兩只前爪作揖般抱著肉干,咔嚓咔嚓吃得香甜。
一把將小狐貍抱起,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,沈燁和家里人打了聲招呼后,便邁步朝后山走去。
由于大學封山,這次,一人一狐足足花了兩個多小時,這才下到了老鷹崖底部。
按照小狐貍的提示,沈燁小心翼翼清理了洞口的積雪,扒開那片依舊濃密得的藤蔓,熟練地側身鉆入其后隱藏的洞口。
一股混合著苔蘚、水汽和某種古老塵埃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穿過一段狹窄幽暗、滴水不斷的溶洞,再從一處僅容一人通過的巖石縫隙擠過去,眼前豁然開朗。
天坑之內,依舊是那副與外界的嚴冬格格不入的溫暖如春的景象。
微光從頭頂的裂縫處灑落,湖面氤氳著朦朧的蒸汽,溫熱的水汽滋養著這片土地,使得湖畔的植被蒼翠欲滴,奇花異草點綴其間,生機勃勃得近乎奢侈。
然而,沈燁今日的目標并非這湖光春色。
他的目光投向了湖泊另一側,那片被時光遺忘的廢墟——一個非常久遠的村落遺跡。
沿著湖岸前行,腳下滿是柔軟厚實的苔蘚。
小狐貍歡快地在前面帶路,火紅的身影在綠意中格外醒目。
越靠近那片區域,人工的痕跡越發明顯。
殘破的、幾乎與泥土和植被融為一體的石頭地基依稀可辨,散落著大量早已腐朽不堪、一碰即碎的木質構件。
幾處依稀可辨的房屋輪廓,訴說著這里曾有人類聚居的過往。
但最令人觸目驚心的,是散落在廢墟各處的人類骸骨。
時光和潮濕的環境早已褪去了血肉,只留下灰白的骨骼,凌亂地分布在倒塌的房舍周圍、田間地頭,甚至有些半掩在茂盛的草叢之下。
從那些扭曲的姿態和某些骨骼上的痕跡來看,這個村落的消亡絕非自然遷徙,更像是遭遇了某種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。
盡管之前就已經探查過了一次,但再次見到這一幕的沈燁,心中還是有些悶悶的。
前世今生的經歷,讓他對生死別離有著更深的感觸。
這些不知來歷,不知道名字的先民,寂寥地長眠于此,無人知曉,無人祭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