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晚星看著他眼底的愧疚,輕聲問道:“殿下既然知道會連累身邊人,為何還總想著跑出宮去?”
蘇逸之坐在一旁的木椅上,指尖摩挲著椅臂上的雕花,語氣帶著點少年人的悵然。
“宮里太拘謹了,走兩步都要講規矩,連跟侍衛多說兩句話都要被母妃說失了殿下身份。
“可宮外不一樣,茶館里有說書先生講故事,還有東市的斗雞場,每次去都能看半天熱鬧,那才叫有煙火氣。”
說到這兒,他臉上浮現失落。
“母妃說,我該像十弟那樣上進,要么練劍要么讀書,將來好幫襯十弟。
她見我每次出宮就生氣,訓起話來能從日頭當午說到夕陽下山,我也是實在憋得慌,才忍不住偷偷跑出去。。。”
陸晚星聞,沉默了一瞬。
幫襯十殿下——安貴妃果然想讓十殿下當上太子。
她望著眼前這個滿臉委屈的少年,心里忽然有些復雜。
每個殿下都有自己的煩惱,可他們不會知道,從出生起就擁有的王室身份、錦衣玉食,已經是多少普通人一輩子都求不來的生活。
那些他們覺得“難熬”的拘謹,正是別人眼中遙不可及的安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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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晚星抿唇,心靈雞湯是什么鬼,她只會說她的真實想法。
她望著蘇逸之緩緩開口。
“殿下在宮外看到的熱鬧,都是普通人努力生活撐起的煙火氣。”
“茶館的說書先生,講著江湖故事逗人開心,轉頭就要拿著銅板去買米糧。斗雞場販子吆喝,看似讓大家玩得盡興,說不定家里還等著這筆銀錢給家里老人小孩治病。”
“您覺得宮外自由有趣,可那些人努力生活的模樣,只是為了能安穩過好每一天。”
“若是殿下能去看看尋常人家的日子,您覺得的難熬,其實是多少人夢想的生活。”
蘇逸之聞,怔怔地坐在原地,手指停住了摩挲椅臂的動作。
他覺得宮里的規矩束縛人,宮外的一切都帶著自由的光。
從沒想到過晚星郡主說這些自由背后地辛苦。
他本以為她會像其他女子那樣,要么勸他“聽貴妃娘娘的話”。要么說些虛情假意的關心話哄他開心。
可她的話像一把輕錘,輕輕敲在了打著瞌睡的自己。
陸晚星見他神色松動,笑著轉移了話題。
“殿下有沒有什么喜好?”
蘇逸之回過神,認真想了想,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:“喜歡的喜好…小動物算嗎?”
“當然算。殿下既然這么喜歡小動物,有沒有想過,以后開一家寵物店鋪?既能照顧喜歡的小家伙,又能做自己想做的事。”
這句話讓蘇逸之愣住,他眨了眨明亮的雙眼,又很快黯淡了下去。
“母妃不會同意的,這種市井營生在她眼里就是荒唐想法,更不會讓我離開宮殿去做。”
陸晚星淡淡一笑,語氣帶著點鼓勵。
“殿下既然能想到貴妃娘娘不會同意,就說明你心里對這個想法有興趣。”
“人嘛,總得有個想做的事,才不會覺得日子無聊。”
“您都沒試著做,怎么會知道最后的結果呢。”
蘇逸之抬起頭,看向陸晚星的眼神里復雜——
明明她和自己年紀差不多,可看待事情卻比自己通透太多,好像什么事到了她眼里,都能找到不一樣的角度。
陸晚星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,微笑著解釋。
“殿下從小生長在宮里,自然很多事都沒親自體驗過,只要肯努力,說不定就能成。就算不成,也不會留下遺憾。”
蘇逸之默默把這句話記在心里,對她的好感加深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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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逸之就這樣盯著陸晚星的臉龐,神情愈發古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