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題被不動聲色地岔開,陸晚星悄悄松了口氣,后背卻已沁出薄汗。
她偷偷瞥向蘇洛弈,見他正端著酒杯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那雙深邃的眸子看不出情緒,卻讓她莫名心慌。
他是不是發現什么了?
西西里安被蘇時瑾攪了局,只好讓步道:“既如此,便依四王子所,先定項目吧。”
蘇沐羽聞,桃花眼一亮,忽然拍了下手:“既然是兩國女子比試,怎能少了風雅?依我看,‘舞技’如何?”
他晃了晃酒杯,暗紅色袍角掃過桌面,“我蘇國樂府的舞姬,能跳出‘驚鴻美艷’的風骨,可不是只會扭腰擺胯的花架子。”
這話既點出風骨,又暗諷南國女子的舞技流于俗艷,聽得西西里安眉峰微蹙。
他身邊的二公主西紫珠立刻出聲道:“我南國女子雖善騎射,舞種最拿手的是胡旋舞,旋轉時裙擺如飛蓬,未必輸于蘇國。”
四王子蘇時瑾溫聲補充:“舞技之外,再加一項‘棋藝’吧。既能顯女子聰慧,又不失文雅。”
他目光平和地看向西西里安。“兩項比試,一舞一文,倒也公允。”
蘇沐羽挑眉:“那就這兩項吧,母后怎么看?”
婻靜霏點頭,溫柔一笑道:“好好好,我正好也想看看兩國女子切磋舞技和棋藝。陛下就這兩項吧,多了該有失公平了。”
蘇元權笑著拍板敲定:“好!那就這樣定了!西里安王子覺得如何啊?”
西西里安沉吟片刻,碧色的眼睛里閃過算計。
蘇王直接確認好比試項目,再改已然不行。舞技和棋藝看似溫和,實則更能體現兩國女子的底蘊——
南國女子驍勇,在這些精細活上未必占優。
但他轉念一想,若能讓那個侍女上場,哪怕輸了,也能借此羞辱蘇洛弈一番,倒也劃算。
“好!”
他頷首應道,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陸晚星,“便依四王子所,舞技與棋藝,各定勝負。”
陸晚星躲在殿柱后,聽得心頭一愣——
舞技和棋藝?如果是跳舞的話還好說,身為舞蹈藝術生,學了十幾年的舞蹈,想學蘇國的風格舞蹈倒也不難。
但是下棋。。。。。她連跳棋都不會下,這該如何是好。
她偷偷抬眼,見西西里安正盯著自己笑,那笑容里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,頓時明白過來。
這家伙是鐵了心要把她拽進這場比試里。
蘇洛弈顯然也察覺到了,指尖在杯沿輕輕敲擊。他抬眼看向西西里安,語氣平淡無波。
“既已定了項目,便該選參賽之人了。我蘇國這邊,由樂府首席舞姬和棋待詔出戰便可。”
“大王子別急著定人啊。”
西西里安皮笑肉不笑拖長了語調,碧色的眼睛像鷹隼般鎖定那抹灰藍色身影上,語氣里的戲謔幾乎要漫出來。
“既然蘇國女子個個都如三王子所說,連侍女都能算美人,想必才情也不輸那些舞姬待詔吧?”
他忽然提高了聲音,目光直直戳向陸晚星:“這位侍女,眼神靈動,瞧著便是個聰慧的,不如就讓她也加入?不必兩項都比,挑一項擅長的便可。這樣才顯得蘇國女子不凡,個個臥虎藏龍,不是嗎?”
這話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,席間頓時響起低低的議論。
誰都聽得出,這是明晃晃的針對。
一個侍女哪能和樂府首席、棋待詔相提并論?
可西西里安偏用臥虎藏龍,若是蘇國拒絕,反倒顯得小氣。
陸晚星的臉色一沉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。
蘇洛弈的眉頭蹙起,玄色衣袖下的手攥成了拳:“王子說笑了。侍女不過是灑掃雜役,怎登得上大雅之堂?”
“大王子這是信不過自己國家的女子?”
西西里安立刻抓住話柄,笑意更濃,“還是說,蘇國女子的風骨,只是嘴上說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