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麥聲音發抖:“要不是怕給二嫂添麻煩,你看我在不在這里待?”
趙樹趿拉著鞋看東屋門上的鎖:“娘倒是給人看得好家!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趙麥大襖還沒脫完,問她大哥,“你這么說娘,你就是什么好東西?”
“我給你臉了!”
趙樹要上前打趙麥,趙斗鞋都跑掉才攔在妹子面前:“大哥,你說話注意著點,麥子,做飯去吧。”
“我為什么要做飯?你們在家躺一天不知道去做?”
趙偉摳著鼻孔,往地上彈:“哪有老爺們兒進廚房的,中午你們不在家,我們就吃的咸菜饅頭,你趕緊做點好的吃,我看外面缸里不少肉。”
趙麥看著這屋子人,自己的親爹親哥和親侄子,怎么看怎么像山上的毛子。
二哥在家講剛到烏伊嶺駐扎時上山剿匪的事,說毛子兇惡,下山燒殺劫掠無惡不作,當時好奇的問毛子啥樣。
二哥嘴笨,就說毛子穿著皮毛衣裳,帶著狼皮帽子。
如今,趙麥知道,毛子可能不是穿衣上跟普通人不一樣,應該就是這種進到人家里,理直氣壯要這要那絲毫不覺羞恥的樣子。
跟毛子講什么道理呢?
趙麥自嘲一笑,上屋里收拾兩件換洗衣裳,打上一床被褥,重新穿上大襖裹上頭巾,躲開大哥的阻攔,開門出去。
邱老師自己住一個房間,但本身這個房間就是學校分給倆人的宿舍,不過就是跟別的老師一樣住宿舍,沒有二嫂的家,還是家嗎?
就這樣,家里剩下一屋子大大小小四個男人。
趙老漢愁得眉毛胡子一把抓,這叫什么事兒!
來之前想的好好的,讓老二給趙偉找個事做,不行弄去當兵,就在老二手下當兵。
如今兒媳婦帶著孫女跑了,老婆子跑去找兒媳,女兒也跟著卷鋪蓋走人,倒像是自己幾爺子來把這個家攪和散。
若這事兒輪到自己身上,娃他大伯跑自家來把自己老婆孩子攆走,看掄不掄鍬把子干架!
偏偏趙偉這時候從鍋爐房拿出砍柴刀,跑去東屋門口比劃:“不行把這玩意砸了,不信找不到好東西。”
趙老漢火蹭蹭冒,揮著煙袋桿打趙偉:“你是土匪還是鬼子?跑你二叔家里打砸搶,你看看這是哪里,這是部隊!”
趙偉疼得滿屋子亂竄:“我們趙家又沒分家,我爹說我二叔的就是我們趙家的,我拿自己家東西怎么了?”
趙老漢不解氣,連打帶踹:“你爺爺我活著,什么時候趙家的事輪到你做主?羞死個先人啊,我要強一輩子,有你這么個孫子,黍子,你就是這么教兒子的?”
“他哪里說錯了,我們趙家就是沒分家,這房子有我一份,也就有趙偉一份,我們該吃該住該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