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去遛彎兒也沒啥正事,無非走到學校聽聽讀書聲,看看下課時滿院子亂跑的娃娃,或者去路邊撿兩顆石子兒丟著玩。
趙麥下課回家,看到院里砍到一半的白菜和亂糟糟的菜葉,就知道余氏又一次在孫女面前落敗,換身衣裳就開始砍菜收拾菜。
事實上,米多讓余氏別砍菜,帶好聲聲就行,這些活下班回來或者周末抽一天就做完。
余氏眼里有活,看到活堆成一團,不干渾身難受,拗著勁非要弄。
除開趙谷豐,數余氏最辛苦。
其實一家子都是勤快人,誰也不懶,連自認為又懶又饞的米多,下班回來都得挖地起土豆。
去年這些都是趙谷豐的活。
米多下班回來在大門口接手聲聲,余氏捶著腰就去做飯,挖爛的半截子土豆跟劈下來的白菜葉燉一鍋,新拔的蘿卜切成條跟大蔥一起蘸大醬。
趙麥砍會兒菜回來洗手吃飯,開始一日見聞廣播:“朱芳今天手上有個大口子,也沒包扎,就那么翻著肉露外頭,我給帶到衛生所包扎,還縫了三針,這孩子別說喊疼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”
余氏唬一跳:“這么生性?”
米多疑慮:“去衛生所包扎又不花錢,就算汪一枝不帶她去,她自己不會去?”
九歲的孩子,該懂的事都應該懂了。
趙麥:“我問她為啥不自己去包扎,說是要洗衣裳要做飯,包扎后不方便。”
“媽呀,傷那樣還得干活,這孩子是她爹媽親生的不?”余氏嘖嘖幾聲。
有的人家愛孩子心疼孩子,有的人家孩子多都不拿孩子當回事。
遠的不說,就老院巫良友家,生了八個孩子,天天吃飯跟打仗一樣,夜里睡覺,巫良友老婆在炕上點人頭,數清楚八個那就是都齊了,沒那么多被子,就做一床巨大的棉被,四面冒腦袋睡覺。
巫良友老婆不大識數,有時候也點不清人頭,她三兒子在湯旺河邊睡一夜被合作社上班的人發現送回家,她還咋咋唬唬嚇一跳,說夜里數清楚的,咋就丟一個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