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米科長,我們豐春來的幾個在我們宿舍聊天,你要不要來?”
單獨去男同志宿舍?
“抱歉,不大方便,我剛去軍區打電話回來,這會兒需要寫幾封信。”
陸明清也不尷尬:“好的,食堂就在樓下,五點開飯。”
米多淺淺一笑:“謝謝啊,我剛在外面吃過,今晚就不下去吃飯了。”
干部學校的宿舍,如同一個招待所,被褥暖瓶齊全,但是缺臉盆。
來的時候沒想到這茬事,空間里有折疊盆,不方便拿出來用,因為盥洗室和衛生間都在走廊盡頭,要與他人共用。
這層樓是女同志住的,本期雖然只有米多一個女同志,但別的班有女生,所以并不是米多獨用一層樓。
今天略有些晚,供銷社都已經關門,還得明天中午出去買一趟。
能湊合就湊合吧,出門在外,哪里能事事方便。
睡一晚起來,去上課。
課程安排很滿,教的都是干貨,力爭讓這些短期培訓的人才回去就能走上領導崗位。
并且也關照文化程度不太高的學員,晚自習安排了文化課程,需要上晚自習的自行去班長處報名。
米多沒報。
中午下課,米多急著去供銷社買臉盆,老師前腳出門,立刻收拾東西想走,被班長郭蘭力叫住。
“米多同學,我注意到你的文化程度是文盲,為什么不報名晚自習呢?”
聲音不小,周圍的同學都看過來。
米多也不慌:“準確的說我只是沒上過學,但不是文盲,檔案按照正規學校的學歷來算,當時工作人員給我歸類到文盲里。”
這個借口說過很多次,出口即來,不然之前在烏伊嶺如何解釋文盲會寫大稿件?
郭蘭力皺眉:“我的意見是你還是報個名,把該補的補一補,畢竟從學校出去是要走向領導崗位的。”
陸明清擠過來:“班長,米科長是我們豐春赫赫有名的人物,我敢打保票不是文盲,《豐春報》《黑省報》都多次刊登米科長的整版報道。”
巧了,班里有個《黑省報》的記者,蹭過來:“你就是那個米多?剛才還想是不是同名同姓,我還以為米多是個男同志,文風硬朗,報道很客觀。”
一人一句給郭蘭力說得下不來臺,郭蘭力是省直機關派來鍍金的,跟干部學校的老師領導都很熟,所以指派他當班長。
聽到這里,語氣開始生硬:“米多同志還是應該保持謙遜,這里的老師都是專家教授,多聽聽課沒壞處。”
米多笑得很真誠:“多謝班長提醒,我報名參加晚自習,這會兒我要去供銷社一趟,晚上我準時去上課。”
說完一溜煙兒跑掉。
郭蘭力臉色很難看,若是米多犟兩句不上晚自習還好,這么從善如流去晚自習,倒把他架在火上烤,逼一個能在省報發表文章的人去學識字造句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