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米多的職級在別的路段不能乘坐臥鋪,但哈市到烏伊嶺這段不同,沒有那么多干部出門,所以臥鋪補得很順利。
坐的是夕發朝至這趟車,還補了個上鋪,上車就開睡,直到早上下車。
冬日里裹著頭巾只露眼睛很正常,所以哪怕在車里看到幾張熟面孔,也沒人認出米多。
干部學校在江邊不遠,下了火車得坐一段公交車才到。
城市并沒有想象中的繁華,灰突突的街道,灰突突的行人,路面上積雪一化一凍,泥濘不堪。
行人踮起腳尖小心翼翼踩著幾塊碎磚頭行走,不小心踩翻一個磚頭,濺起一片泥漿,周圍幾人罵罵咧咧。
騎自行車的人更是小心,一不小心路過一塊暗冰,連人帶車栽進泥漿里,惹得周圍人哈哈大笑。
能騎自行車的,自然身份不低,難得能光明正大笑話一次,不笑回本怎么行?
米多靜靜坐在公交車里看窗外的風景和人,和前世看過的影視片段大相徑庭。
哈市比烏伊嶺暖和太多,愛美的女人已經不戴帽子不裹頭巾,露出烏油油大辮子。
干部學校不大,兩棟小樓,一棟是教學樓,另一棟是宿舍。
很意外的是本期就米多一位女性學員,所以單獨分到一間宿舍。
這讓米多很驚喜。
已經做好準備跟人共用房間,大不了三個月吃糠咽菜,自己偷偷找機會補充營養。
就現在這個條件,都可以用卡式爐煮東西吃。
上午報到完畢,下午坐公交車去哈市軍區,跟人說明情況后,借用電話給家里搖過去。
家里電話是軍線,地方上的線路搖到家里得幾經周折,到軍區打電話會簡單許多。
家里就余氏在,米多也是算著聲聲睡醒,余氏帶她去服務社之前這個時間段打的電話。
聲聲還不懂得接電話,在電話那頭哦哦不停,四處找媽媽在哪里。
余氏在旁邊配畫外音:“家里都好,小冉托人捎來奶瓶,聲聲喝奶粉也不鬧,你在外照顧好自己,喲,小祖宗,電話線可不能咬……”
“娘,辛苦你了。”
“我辛苦啥呀,你在外頭吃不好睡不好才辛苦,別惦記家里,有我呢。”
不,我在外頭吃得挺好的。
給家里打完電話,又要通趙谷豐辦公室電話,響好幾聲,是通訊員來接的,說趙團長下連隊去了。
又坐公交車回學校。
剛進宿舍,就有人敲門。
開門一看,是熟面孔,豐春林管局的辦事員陸明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