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貴和低頭搓搓衣角:“奶奶教我們萬事別求人,能自己做就自己做,腦袋低下就再也抬不起來。”
“所以你們房頂開門過日子,跟誰都不來往?”吳琴有些絕望。
“我們有去拜年的。”
今天算是新婚夜,劉貴和早早把鋪蓋卷放進北屋,跟吳琴的鋪蓋并排放著,對著床露出憨笑。
吳琴是他少年夢里最耀眼的存在,也是他活十九年唯一的夢想成真,惱人的快樂,少不更事時看過的三二拍,將要化作具體的親密。
再木訥的人也生出三分喜意。
吳琴洗漱完進屋,看到緊緊挨著的鋪蓋卷,神色不明。
“貴和,我身上只剩下十九塊錢,你那里還有多少錢?”
劉貴和起身從墻角木頭架上放著的舊衣堆里掏出一件最破的,在補丁縫里摸出一疊錢和票。
“我數過,九十三塊六毛七分,還有三十斤糧票。”
吳琴懶得去算賬:“往后工資票據都交給我。”
“還得給家里交生活費呢。”
“往后我去交給甄姨。”
劉貴和最大的好處就是聽話,最大的毛病不是木,而是犟。
聽起來聽話和犟完全是兩個極端,但在劉貴和身上卻詭異共存。
聽到吳琴的話,點頭不語,從一疊錢里掏出十塊,剩下的交給吳琴:“今天1號,我去交生活費。”
在客廳,遇到同樣去交生活費的劉貴喜,兄弟二人對視一眼,并沒說話。
劉貴喜交的卻是五塊錢,沒有理由,張小紅只給了五塊。
夜里,甄鳳華靠在劉來富肩頭,未語淚先流:“老劉,貴喜只交了五塊,油鹽醬醋都不夠,是不是有什么難處?回頭錢不夠使,倒顯得我不會當家。”
劉來富聽不得這話,松松衣領,起身的時候帶起一陣小旋風,幾步跨出去踢東屋的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