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到米多忙著上班忙著送奶,就這還沒忘給家里買米買糧買肉,更是過意不去,攢的四十塊最終沒寄回老家,而是捏在手里,準備花在聲聲身上。
可惜拿著錢花不出去。
服務社里幾乎什么都能買到,但幾乎什么都要票,只拿錢沒有票,一盒火柴都買不回家。
這讓余氏很沮喪。
林建輝去南方上學后,保持一周給趙麥寫封信的節奏,趙麥有空就回一封,大多時候沒空。
上班現在不忙,但不好意思寫。
回家被聲聲迷得腿都挪不動,哪有空寫信。
但她很喜歡讀林建輝的信。
稱呼是趙麥同志,落款是建輝。
信里寫在南方的見聞,寫當地的風土人情,寫對家鄉的回憶和對林區的想念,末尾總會加句:盼安,勿忘。
這些寫給她的信件被放進洋鐵皮的餅干桶里,時不時拿出來翻一翻再讀一遍,明明沒寫什么,卻時常讀得兩腮發燙。
等好容易有空寫回信的時候,卻不知如何下筆,自己的生活無非就是上班和下班帶聲聲。
想來想去,干脆寫聲聲,畢竟聲聲也是林建輝一起守著出生的。
“聲聲極可愛,嘴唇粉粉的,嘟著小嘴兒哦哦有聲。”
“聲聲趴著已經會抬頭,掙扎著顫顫巍巍抬一會兒,就泄力趴在床上,還會生氣得蹬腿兒,極好笑。”
“聲聲小身體里像裝了鐘表,到二嫂快回來的時候,就開始朝外張望,非要抱出去門口才得消停。”
“聲聲夜里終于能睡整覺,二哥二嫂能得整晚安寧。”
………
到八月中旬,聲聲四個月,被余氏抱在懷里到處溜達,新院,外面小路,去湯旺河邊,服務社,哪里都留下祖孫倆的身影。
這天米多剛出門上班,余氏用米多做的背帶把孫女捆在身前,邊回答孫女的嬰語,邊跟她聊種白菜,曬豆角這種她回答不了的話題。
剛鎖上門,隔壁院子又開始鬧。
余氏止住腳步,打算聽聽這回又鬧啥。
只見劉桂梅提著包裹出來,后面跟著披頭散發挺著大肚的張小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