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晚飯要出去遛遛彎,米多挺著大肚子走前面,趙麥背著水壺在旁邊攙著,趙谷豐和余氏在一步遠的后面跟著。
這陣仗,算得上家屬院一景。
胖老太不知背地里說多少次:排場大,過場多,生個丫頭片子看怎么收場。
晚上米多要起很多次夜,只要米多一起身,趙谷豐立刻翻身起來護送,就跟一直沒睡看著她一樣。
衛生間里放了個條凳,可以不用蹲下,坐在條凳上上廁所,每次趙谷豐都把條凳放好,再試試穩不穩,再讓米多坐下。
要不是米多堅持讓他出去等,估計都得在一旁看著。
其實不是很能理解,有本事一整天都跟著自己啊,白天自己還不是一個人該做啥做啥,怎么到家就突然變成生活不能自理?
預產期越來越近,米多收拾好待產包,一發動能提著就往醫院跑,跟婦產科的廖醫生也說好,萬一半夜發動,趙谷豐去她家喊人。
其實這個年代,哪怕家屬院里,大多數人還是在家生孩子的,就像馬志剛家馬嫂,冬天的時候就在自己家炕上生下二女兒,鄰居幫忙接的生。
余氏都沒敢提一句在家生,趙谷豐更是想都沒想這事。
家里一直籠罩緊張氛圍,吃著飯米多放下筷子打算起來倒杯水喝都能把一家子嚇一跳。
這天,米多挺著大肚子一搖三晃走到駐地門口,還沒見到余氏,心里正奇怪,就見余氏從新院小跑著迎過來。
“出啥事了?”
米多見余氏一臉焦急,腳上步伐都亂套,就差左腳絆右腳。
余氏支支吾吾,顧左右而他:“沒啥事,就在想家里鍋爐還燒不燒。”
明顯胡說呢,早就商量過鍋爐暫時不停,四月底到五月里,林區依然不暖和,米多坐月子可不能涼到。
“有事你不告訴我,我就會胡思亂想。”米多陳述事實。
余氏還是不肯說。
還沒走到家,就見老院那邊鬧鬧哄哄出來一群人,一眼瞧見趙谷豐也在里面,從駐地那邊來輛車,一個男人抱著個孩子上車,后面跟著嚎得聲嘶力竭的廖來娣。
趙谷豐沒跟著上車,另外上去兩個人,車風馳電掣開出大院,往街里駛去。
看到米多,趙谷豐幾步跑過來,春寒料峭的天里,沒戴帽子沒穿大衣,可見出門有多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