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建還看不懂人心呢,你當戚明艷為啥要當眾問米多被誰打,你當她真不知道?
馮威鄙夷。
汪啟明跟這群人說:“工會主席和婦聯主任去探望過,情況不咋好,你們還是別去打攪,讓米多同志好好養身體。”
沒幾天,最會看風向的一群人已經開始傳某些烈屬的惡行,至于是哪些烈屬,烏伊嶺誰不知道?
王成芳去車站堵幾次冉齊民未果,找到鐵路宿舍,鐵路職工也不告訴她冉齊民具體住哪間屋,找幾次找不到也沒辦法,照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上所謂的班。
她媽王大姐倒是天天去上班,跟同事可憐兮兮的哭,問她什么事也不說具體的,就說可憐孩子沒爹,被欺負了。
誰敢欺負她姑娘呢?
有好信兒的出去打聽,隱隱得到的消息卻是她姑娘把兩個孕婦打得快流產,其中一個孕婦還是軍屬。
消息既然傳出來,就越傳越廣,成了烏伊嶺眾人皆知的秘密。
誰見誰都神秘兮兮來一句:“聽說了嗎?打孕婦了。”
“聽說了,咋那么橫啊!”
“沒辦法,誰能管?”
暗流涌動到極點,像個膿包,馬上就要從里面涌出白漿破掉的時候,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到烏伊嶺。
那天日子平平常常,十二月下旬的天氣,有陽光,有風,也有雪粒紛飛,太陽在南邊地平線搖搖欲墜,好似無力照射到地面,在半空就戛然而止。
這就是林區平平常常的煙炮兒天,沒有下雪,卻有雪粒飛舞,冷得透骨。
路上行人眉毛睫毛都掛著冰霜,急匆匆往目的地去,在外多留一分鐘就能凍得腿腳麻木,再久一點就有凍傷風險,腳丫子凍得沒有知覺,然后黑掉,最終結果是截肢。
一個男人,歪戴一頂狗皮帽,穿件對襟老棉襖,蒼黑面皮,塌眉扁眼,一臉苦相,細骨伶仃的脖子暴露在寒風中,從火車站踉蹌出來。
人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兩眼,生怕下一秒這人倒在雪地里,那就直接凍死個球的。
男人操一口西北口音,對著路人可憐兮兮打問林業局在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