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多在織毛衣,織毛衣這東西和踩縫紉機一樣,只要不拿它當個活干,就有癮,半靠在被子垛上,聽聽收音機,手里不停,時不時還得強迫自己起來走走活動活動。
余氏在客廳張望無數次,一會兒問米多喝不喝水,一會兒問要不要給她砸幾個榛子吃吃。
隨著天色越來越暗,老太太終于沒憋住,紅著臉小聲說:“多啊,你踩縫紉機給我做個褲頭唄,我的褲頭,有點丟人。”
能不丟人嗎?
補丁打得單層內褲快變雙層,花花綠綠啥顏色補丁都有,原先想著穿里面的東西沒誰看到,咋樣都行。
如今要去公共澡堂子洗澡,被人看見趙團長的媽穿個爛褲頭,這多丟人,往后還怎么在服務社混?
米多沒笑,主要是不敢笑,快憋出內傷了好嗎?
“行,我這有兩塊跟桌布一樣的綠棉布,兩下就做出來了。”
趕緊三下五除二裁布,做了個平角褲頭,扎的松緊帶,而不是系帶。
余氏喜孜孜拿去換上,出來看到米多還在踩縫紉機,做的還是褲頭,不過是黃色。
“做一條出去見人就行,兩條有點浪費。”余氏弱弱制止。
好家伙,褲頭如今都成見人衣裳了!
米多使勁憋笑:“總得換嘛,哪能一直穿一條呢?”
想想也是,余氏沒反對,拿個凳子坐旁邊看米多踩縫紉機:“多啊,你是咋生的呢,怎么這么能干?”
米多也沒客氣:“腦子聰明,肯學唄。”
把余氏噎得,又笑起來:“你肚子里這個將來錯不了,只要有你三分機靈,我們老趙家祖墳都得冒青煙。”
米多淡淡提醒:“你兒子已經不得了,趙家祖墳已經冒過青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