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見到張家丫頭,老太太匆匆告辭,到家就跟趙麥全方位把劉家嘀咕一遍。
“地板都被鋸子木頭砸出坑,地板縫里的鋸沫子看他們怎么弄出來,一點不惜物。”
“床擺在堂屋里,這么大房子還不夠睡人的?”
“屋里冷得喲,我站在里面都哆嗦,他家怎么過的日子!”
趙麥已經習慣娘這樣,只聽不搭話,說累自然不說,若是一搭理,那話就長了,最后指不定引火燒身到自己身上。
等余氏說差不多,就指揮趙麥剁兩個蘿卜:“晚上吃白面條,中午咱就攪個菜糊糊吃,再能掙也經不起這么多張嘴吃。他們上班的人吃三頓飯,按說咱們吃兩頓就行,就是早上吃太早,晚上吃太晚,晌午打個腰臺。”
倆蘿卜加一把高粱面攪成糊糊,一人分一大碗,一泡尿就出去了。
就這余氏還叨咕這是享多大福,一天吃上三頓飯,晚上還得吃細糧。
趙麥要撈咸菜,余氏亮出苕帚疙瘩:“你二嫂腌的咸菜都不咸,經得起你這么吃?”
冬天的太陽在南面斜斜轉一圈就要掉到地平線下,余氏早早催趙麥出門:“緊著點走,路上全是雪,摻著點你二嫂,別光長嘴吃飯,不長手干活。”
趙麥“哎”一聲,蹦蹦噠噠出門。
在老家還能去干點活掙工分,在這閑出屁來,就想有點事上外頭去轉悠,可惜天太冷,不然說啥也得把街里轉透。
來的路上經過京城,想去轉轉,被余氏掐得直跳腳,說大地界是她們這種鄉巴佬能轉的?別出去走丟了!
到林業局辦公樓還早,聽二嫂的,進屋里等。
傳達室的大爺從窗戶伸出頭:“你哪個單位的,找誰?”
趙麥嚇一跳:“我…我找米多。”
那大爺一雙利眼對著她掃來掃去:“你是米多的誰?”
訥訥回應:“米多是我二嫂。”
二嫂工作的地方太嚇人了,早知道就在外頭吹冷風。
“二樓東邊第二個辦公室,你去屋里等,在這里站著冷。”
“我不敢,能不能讓我就在這里等。”趙麥絞著手指。
大爺又看她幾眼:“那你就站著吧!”
啪一聲關掉窗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