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就跟余氏說:“娘,二嫂在一個樓里上班,進出的都是穿好衣裳的公家人,還有戴眼鏡的文化人。”
“你二嫂能干,多跟著她學點,可別學大拋小灑禍害錢啊!”
余氏嫌拖布擦不干凈地,把自己的舊床單剪成抹布蹲著擦地,木頭做的地板,還有紅漆,可不得精心愛護才行?
這些都是以后回老家的談資,兒子住的房子這么闊氣,莊里人這輩子沒見過。
趙麥問:“我把話匣子打開吧,二嫂說這東西得用才能不壞。”
經過一晚上,余氏已經有點想明白:“我要聽戲,唱《穆桂英掛帥》的。”
“二嫂說話匣子里的人是活的,人家播啥咱聽啥,二嫂還說帶我認識話匣子里的人。”
“你二嫂有本事!昨兒那個姑娘住在隔壁,一會兒咱們去訪訪,鄰里鄰居的,走動走動。”
“行!”趙麥高興答應,拿起另一塊抹布,一起撅著屁股擦地。
收音機里播著電影片段,很激烈的戰爭場景,趙麥一時聽呆住,手里的抹布半天沒動。
“娘,聽說電影能看到仙女,你說咱能不能看到電影啊?”
余氏一塊抹布快揮出殘影:“你咋不上天呢!電影是咱們能看的嗎?”
莊子里就隔好幾房的一個叔爺,去兒子在的礦上看過電影,回來吹好幾年,說電影里全是神仙,仙女兒別提有多好看,把一個莊的人勾得心馳神往。
母女倆把地擦得能照人影才算完,在家劃拉一遍,從地窖拿倆蘿卜裝籃子里,準備去隔壁拜訪。
余氏深諳人情世故,知道不能空手上門,但讓她拿什么貴重東西,絕無可能。
能帶倆蘿卜都是仔細思量過的,地窖里土豆蘿卜白菜都有,土豆能當糧食是好東西,舍不得給,白菜一棵七八斤,也舍不得給,倆蘿卜足夠了!
人情就是情,不在多少東西上。
劉家大門開著,余氏邁腿就想進去,趙麥拉住娘衣擺:“城里進人屋興敲門。”
“我又沒進人里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