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剛到單位就被叫去出庫幫忙,忙一上午回到辦公室,才發現王香琴又掛了彩,這回嘴皮豁個口子,整張臉腫得發亮。
周來鳳沖她搖搖頭使個眼色,米多就拿出飯盒,把饅頭烤在爐子上,并不搭理王香琴。
吃過飯,趴在桌上小憩會兒,下午還得去幫忙呢。
其實也睡不著,滿腦子都是王香琴腫脹發亮的臉,這個最先對自己釋放善意的女人,很想幫她,但她自己想不明白能怎么幫?
眼前的狠心只能算催化劑。
“米姐。”王香琴終于回來推推米多,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。
米多抬起頭,對這張臉不忍直視,還是堅定溫和的看著她。
“幫幫我。”
“我幫你什么呢?你得說出來需要我做什么。”循循善誘。
“幫我打他一頓。”像是下定某種決心。
米多笑了:“我今天去幫你打他一頓,下回他打你我又去打他一頓,總有我看不到的時候,再說,我明年就去隨軍,到時候誰又幫你打呢?”
這大概是王香琴能想到的最暴烈的做法,娘家在關里,被婆家欺負也沒有能打上門的哥哥兄弟,只能想到徒手打熊的米姐。
一雙腫到瞇縫的眼里全是茫然:“那怎么辦?”
“你是真想知道還是假想知道?別到時候我幫了你,回過頭你們兩口子好得一個人似的,倒成了我的不是。”
王香琴轉頭看看門外,夏日烈陽下晃眼睛的楞垛連綿不絕,轉回頭一字一句:“我真想知道。”
周來鳳搬把凳子坐過來,拉住王香琴的手:“老王,誰幫你都不如你自己立起來,芳妮兒那么好的小姑娘,從你肚子里爬出來的,你若不立起來,她將來能受一輩子欺負。”
“好。”王香琴重重點頭。
米多給王香琴拉把凳子來,跟她面對面坐著:“第一,一會兒請假帶著你的傷去局婦聯求助,如實說清楚情況。第二,往后工資自己拿著,稍微緊巴點,養活你和兩個孩子還是不成問題的。第三,晚上我去你家一趟,我去要債,你欠我40斤糧票總得還吧,到時候語沖突你別介意,記著我是去幫你的就成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