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興安嶺的春風不是鬧著玩的,饒是米多捂得夠嚴實,在外忙活一會兒也能被風刮的淌大鼻涕。
中午一個小時的休息也形同虛設,排著隊的原木要進楞場,只能嚼完干糧趕緊去量尺。
基本上每天都得加班,即使天黑得越來越晚,也得天黑透才能下班。
自從把陳二栓打服,那壯得跟熊一樣的歸楞工,見到米多就點頭哈腰喊米姐,山上下來的拖拉機手,大車司機也跟著喊米姐。
以至于儲木場一大怪象,四十來歲的漢子追著二十幾歲的女人一口一個姐。
姐就姐吧,米姐上輩子也活到四十歲,給他們當姐也當得起。
這天,好容易在爐子前烤饅頭歇口氣,謝主任跑來問:“米姐,你那房子要住到啥時候?”
米多一臉懵:“我那房子也不歸儲木場管,是杜局長直接批的,再說我還沒隨軍,總不能攆我去住宿舍吧?”
謝主任連忙解釋:“米姐你別誤會,我這是著急上頭了,實在找不到房子,才這么一問,你安心住,啥時候隨軍再說。”
“不對,我就是交還房子也是交給局里房產科,跟咱們儲木場也沒關系啊。”
謝主任撓撓頭:“那不是等你前腳交房,我后腳就去房產科要房嗎,比別人快一步,總歸占點優勢。”
謝主任也忙,話沒說完就走了。
周來鳳也在加班,算盤撥得噼里啪啦:“米姐,麻煩幫我把糊涂粥坐爐子上一下,我手里實在忙不過來了。”
順手的事兒,一茶缸糊涂粥往爐圈上一放,時不時用勺子攪一攪,免得糊底。
咬一口兩摻面饅頭夾咸蘿卜絲,米多不解問:“房子這么緊張了嗎,怎么看謝主任急得上火,嘴角長恁大個燎泡。”
“能不緊張嗎,這個月你知道咱們儲木場有幾個結婚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