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多排到的時候,就只剩酸菜燉凍豆腐,得,沒有選擇!
打菜的姑娘沖米多露出個大大笑臉,手也沒抖,結結實實給米多裝了一飯盒菜,拿著三兩糧票滿當當壓實一搪瓷碗飯。
這姑娘眼熟。
哪里見過來著?
米多記憶力也超群,腦海里迅速搜索一下,想起前天在郝援朝辦公室見到的那位藍棉襖漂亮姑娘。
回了個大大笑臉。
食堂里吃飯的,清一色都是壯漢,米多一個女人坐在里面,天然是目光中心。
隱約聽到幾句:
“腰細,腿長,面皮子也白,帶勁。”
“大個門前站,不穿衣服也好看!”
“咂不大,一看就沒生養過。”
引發一陣哄笑。
米多不甚在意,男人堆里討生活,又是一群沒什么文化的男人,被調笑是必然的。
你越表現出害臊扭捏,對方就越來勁,只要不當回事,甚至反擊回去,就跟把他們騷筋剁了一樣,他們自然就萎了。
今日初來乍到,不想太出風頭,只悶頭吃飯,當那些人說的話是放屁。
林德才拿著飯盒坐到米多對面,一樣的飯菜,分量比米多碗里的少很多。
“米姐,你別搭理他們,都是好人,就是嘴上花花點。”
米多咧嘴一笑:“沒事,我沒聽到什么。”
吃過飯,離上工還有半小時。
米多托林德才把飯盒帶回辦公室,自己跑著去供銷社買了些東西。
不跑不行,等儲木場下班,供銷社也下班了,只能中午的時候去買。
下午比上午忙很多,遠一些的作業段,把木頭運到就是下午。
零下三十度的室外,米多甚至忙得后背發熱,當然也有里面穿了發熱保暖內衣的原因,或者也是因為這具身體正在真正的,鮮活的,活著!
等忙完下班,天色已經黑透。
拎著中午買的東西,出儲木場就看到食堂的漂亮姑娘站在那里,像在等人,看到米多,姑娘小跑兩步上前。
“我叫陳愛蓮,我就是想跟你說,你真勇敢。”
說完一甩麻花辮兒,蹦蹦噠噠走了,留下米多一頭霧水。
路過的一位同事好奇問:“你咋認識陳大浪的?”
“陳大浪?”
同事立刻八卦陳大浪傳說,最后總結:“她爸也是沒辦法,把她送到青山林業局,其實沒必要,整個豐春,誰不知道她陳大浪呢!”
米多只聽八卦,不答話,跟同事一起走一段,到二道街口就分開。
剛到院門口,隔壁的女人招呼她:“妹子,你來!”
疑惑走近,女人又招呼她進屋:“快來屋里坐,你叫我周大姐就行,今天秦大山兒子給你送柴火,堆你院里了,還給你拿了幾棵酸菜,放外面怕凍,就讓我交給你。”
“我還沒謝謝他們呢。”
“謝啥,以后常來常往的,有的是機會還。這是秦大山給的酸菜,這幾個蘿卜和白菜是我給你的,還有幾棵蔥。林區冬天沒有賣菜的,就供銷社有點爛土豆爛蘿卜賣,來年你在院子里種些,冬天就有得吃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