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尸體排成隊,徑直來到了這處大殿內。
段云則站在火堆旁邊,手捏劍指,凝神戒備。
灰驢則很有靈性的后退幾步,將段云護在身前。
夜晚在城外露宿,經歷過了紅樓仙子,下頭女神捕,聽雷的雷瘋子,段云自認為見過世面了。
他卻沒有料到,這方地界還能給他整出新花樣。
伴隨著空幽的鈴聲,雨天,廢棄的道觀出現了這樣一排尸體,饒是段云算藝高人膽大,心頭依舊忍不住發毛。
籠著頭的行尸來到大殿后,徑直站成一排,整整齊齊。
下一刻,一名行尸走了出來。
唰的一聲,一條繩索冷不丁的飛出,掛在了大殿兩根殘破的柱子上。
之后,這名行尸扯下了被雨水打濕的頭套,搖起了鈴鐺。
隨著空幽的銅鈴聲響起,這排行尸冷不丁的全面向了段云。
段云被盯得毛骨悚然,已在考慮先發制人,射頭還是射腳,結果這群行尸忽然往上一跳,雙腳一扣,倒掛在了繩索上。
那搖鈴的行尸則開始給它們腳踝多捆了兩圈繩索,于是一眼望去,這群行尸如風干的老臘肉一般,掛在了大殿內。
這個時候,段云已確定了這搖鈴的“行尸”是活人。
火光的映照下,這人不僅有影子,舉手投足間也是活人氣息。
這時,那人走了過來,行禮道:“在下黃實,趕尸路遇下雨天,驚擾到了閣下,還請見諒。”
段云挑眉道:“趕尸?”
來人笑著道:“看閣下年紀輕輕,應該是初入江湖,我沅陵黃家趕尸由來已久,這世上被驅趕的尸體千千萬萬,其中半數都是我們黃家人趕出來的。”
說起自家趕尸巨頭的經歷,此人一副頗為自豪的模樣。
段云拱手道:“原來如此。是在下見識淺薄,大驚小怪了,黃前輩勿怪。”
他回想起前世小說中湘西的趕尸人,發現里面有些相同,卻又有不小的差異。
至少這群尸體并沒有一蹦一跳的,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種硬邦邦的僵尸。
并且這尸體如臘肉般倒掛在一根繩上,是小說里都沒描述過的情況。
這間大殿雖大,可能避雨的地方就這么一點,那邊被倒掛的尸體占據了后,這趕尸人離段云就不能遠。
他一邊掃著凍僵身體上的水珠,一邊感嘆“這鬼天氣!”,有蹭火堆的嫌疑。
這時,黃實拿出了一小袋黃豆,一邊嚼著,一邊說道:“來點?”
段云拒絕道:“吃過了。”
黃實也不糾結,自顧自的吃起豆子來,說道:“閣下初入江湖,謹慎點挺好的,不管你信不信,在下是個好人。”
段云回應道:“前輩說笑了,我只是單純不喜歡吃黃豆。”
黃實一臉驚訝道:“那是你沒吃我們沅陵的黃豆,可好吃了!”
段云如實回答道:“我怕吃了放屁。”
黃實一下子哈哈大笑起來,說道:“小兄弟很有意思。先說,我吃黃豆絕對不會放屁。”
只見這黃實頭發稀疏,胡須灰白,又長得尖嘴猴腮,總之就是不太好看。
可這一交談起來,段云倒覺得挺好相處的。
于是他忍不住請教道:“前輩,你讓這些尸體掛起來有什么深意嗎?”
黃實一邊吃著豆子,一邊解釋道:“夜晚陰氣重,在這種地界更是如此。不過尸體雙腳離了地,就不接地氣了,再加上乾坤倒懸,就不容易尸變。”
“尸變?尸體真會尸變嗎?”段云驚訝道。
“當然會。我們沅陵有個任家老爺,尸變后成了尸王,手纏玄鐵鏈,身上有血水流動如火,見一個咬一個,近乎把一個莊子的人都變成了行尸,為禍百里”
黃實不急不緩,給段云講了一個尸變的故事。
“這事在江湖上挺出名的,不過你剛入江湖,沒聽過也正常。我們黃家當時費了好大力氣才將那尸王誅殺,不然后果不堪設想。我太老爺就是交待在了那里。”
黃實侃侃而談道。
段云忍不住說道:“想不到前輩這行有如此多門道。”
不得不說,雨天,破道觀,在一排倒掛的尸體前聽一個趕尸人講尸變的故事,很有代入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