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戒一聽,頓時急了,扯著嗓子嚷道:“菩薩!您可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,連您都沒辦法,俺老豬豈不是要被綁到地老天荒?早知道如此,俺還不如留在弱水,做個逍遙散仙,哪用受這等罪!”
他這話本是抱怨,卻讓一旁的沙僧眼中一亮。
“弱水?”
沙僧喃喃自語,腦中靈光一閃,“弱水能腐蝕萬物,或許……或許能解開這繩索!”
他看向觀音,急聲道:“菩薩,二師兄說得有理!弱水乃天地至陰之物,連仙神之軀都可消融,若將二師兄帶去弱水,或能破開這繩索!”
觀音聞,略一思索,點頭道:“此法可行。
弱水雖兇險,但若小心行事,未嘗不可一試。”
她看向八戒,鄭重道:“八戒,你可愿一試?”
八戒連連點頭,恨不得立刻擺脫這繩索的束縛。
觀音又看向沙僧,叮囑道:“沙僧,你速帶八戒前往黑暗之淵,將他遠遠拋入弱水,切不可靠近,以免被弱水吞噬。”
沙僧領命,背起八戒,化作一道流光,直奔黑暗之淵。
唐僧站在原地,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,雙手合十,低聲道:“阿彌陀佛,愿我徒兒平安。”
北俱蘆洲,戰火連天,喊殺聲震徹云霄。
百萬天兵天將與妖族鏖戰三年,尸橫遍野,血染山河。
天庭有封神榜加持,戰死的兵將可復活重生,妖族卻無此依仗,族人死一個少一個,早已瀕臨滅族之危。
妖族大帳內,陸壓與鯤鵬相對而坐,氣氛沉重。
陸壓一身赤袍,眉宇間帶著幾分桀驁,他冷聲道:“鯤鵬,這仗再打下去,妖族怕是要徹底完了。
不如殺奔流沙河,與人族聯手,滅了昊天,奪了天庭!”
鯤鵬聞,冷笑一聲,眼中閃過不屑:“陸壓,你這主意未免天真。
人族與我妖族積怨已久,怎可能聯手?依我看,不如用假渾沌鐘引開圣人,再潛入天庭,抓王母,伐蟠桃,盜封神榜,徹底斷了天庭的根基!”
陸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沉吟片刻,點頭道:“此計可行。
假混沌鐘便由我來執掌,我這就前往天外天,引開圣人注意。”
說罷,他起身,化作一道赤光,消失在天際。
陸壓飛往天外天途中,偶然瞥見下方一道身影,正是背著豬八戒的沙僧。
他目光一凝,驚覺沙僧氣息渾厚,竟隱隱有“九轉玄功”
大成的征兆。
陸壓心頭一動,九轉玄功乃上古至高法門,若能奪來,定能助他突破瓶頸,乃至直逼圣人之境。
可天道之眼無處不在,他不敢輕舉妄動,只得壓下貪念,暗自尾隨。
沙僧背著八戒,來到黑暗之淵。
淵中黑霧彌漫,弱水翻涌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寒之氣。
八戒看著那黑漆漆的水面,忍不住打了個寒顫:“三師弟,這水……真能解開俺的繩子?”
沙僧沉聲道:“二師兄,弱水兇險,但也是唯一希望。
你且忍耐片刻,我這就將你拋進去。”
說罷,他深吸一口氣,將八戒高高拋向弱水。
八戒在空中哇哇大叫,身體卻精準落入弱水中央。
只聽“嗤嗤”
聲響,那金光繩索觸到弱水,果然開始寸寸消融。
八戒大喜,掙扎著爬上岸,繩索已徹底消失。
他正要開口感謝,卻見一道赤光自黑霧中閃出,陸壓現身,目光陰冷地盯著沙僧。
“沙僧,你可知,西游圓滿之日,便是你身死道消之時?”
陸壓聲音低沉,帶著幾分詭秘。
沙僧心頭一震,禪杖緊握,喝道:“陸壓,你何意?”
陸壓卻不答,只冷笑一聲,身形隱入黑霧,消失不見。
姜妄站在流沙河畔,腳下的黃沙在微風中輕輕滾動,泛起一層細膩的波紋,宛如時間的漣漪,緩緩蕩開。
他瞇起眼,目光穿過河面那層薄薄的霧氣,凝視著遠處水天交接處隱約浮動的光影。
流沙河,這條看似平靜卻暗藏殺機的河流,此刻在他眼中仿佛一幅未解的棋局,棋子散落,棋手隱匿,而他,正要踏入這局中。
六十年的隱界煉藥生涯,讓姜妄的眉宇間多了一絲沉靜,少了些許當年的鋒芒。
他的長袍微微泛黃,邊角處還帶著些許藥草的清苦氣息,袍袖在風中輕輕拂動,露出手腕上一道淺淺的疤痕,那是多年前與混沌鐘對抗時留下的印記。
姜妄低頭看了眼那道疤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混沌鐘,這件曾與他糾纏半生的至寶,如今在天外天再度現世,引得三界震動,六圣齊出,鎮元子、冥河老祖這些老怪物也按捺不住,紛紛奔赴天外爭奪。
可姜妄卻對此毫無興趣。
他的目標,從來不是那虛無縹緲的至寶,而是更深遠的圖謀――太極圖與盤古幡。
“六圣出動,掌控減弱,正是時候。”
姜妄喃喃自語,聲音低沉,仿佛在與河水對話。
他的手指輕輕一彈,一縷淡淡的靈光從指尖飛出,落入流沙河中,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。
下一刻,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,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與此同時,流沙河底,沙僧盤膝而坐,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金光。
那金光并非尋常靈力,而是九轉玄功運轉至第六轉時特有的氣象,厚重如山,卻又靈動如水。
沙僧的面容依舊憨厚,眉眼間卻多了一絲隱隱的憂慮。
他閉著眼,雙手結印,體內靈氣緩緩流轉,仿佛在與某種無形的壓力對抗。
“沙僧,你的九轉玄功,倒是越發精進了。”
一道戲謔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,帶著幾分輕佻,卻又藏著一絲讓人心悸的威壓。
沙僧睜開眼,目光平靜地看向身前不遠處。
那兒站著一個身披金紅長袍的男子,頭戴羽冠,眉宇間帶著幾分桀驁,正是陸壓道人。
沙僧緩緩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沙塵,沉聲道:“陸壓道友,你來得倒是快。”
他的語氣不卑不亢,眼中卻閃過一抹警惕。
陸壓的到來,絕非偶然。
陸壓笑了笑,袍袖一揮,周圍的河水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隔開,形成一個干燥的圓形空間。
他負手而立,目光在沙僧身上打量片刻,緩緩道:“你這九轉玄功,已至第六轉,若再進一步,便可憑力證道,成為三界最強的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