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離去,心中卻多了幾分疑惑:這三界之中,究竟還有何隱秘?
姜妄站在東海龍宮的琉璃殿前,海風卷著咸腥的氣息撲面而來,殿外的珊瑚林在幽藍水光中搖曳,仿佛無數鬼魅在暗中窺伺。
他一身青袍,肩扛金箍棒,面容冷峻,眼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東海龍宮的恢弘氣象并未讓他心生波瀾,相反,他心頭只剩對這場西游的沉重疑惑。
沙僧,哦不,他更習慣自稱姜妄,這個名字承載了他從天庭卷簾大將到流沙河妖僧的全部過往,也藏著他對取經之路的隱隱抗拒。
殿內,沙僧的怒吼如雷霆炸響,震得殿外的海水泛起層層漣漪。
姜妄微微側頭,耳邊回蕩著沙僧闖宮時的怒喝:“敖廣!你這老龍,竟敢拿螃蟹仔冒充幼龍糊弄我!”
姜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,沙僧這性子,還是如當年在天庭般耿直,半點不改。
他并未急著入殿,只是靜靜站在殿外,目光穿過琉璃窗欞,望向內里激烈爭執的場景。
沙僧一身灰藍僧袍,手中禪杖揮得虎虎生風,方才他為奪所謂“幼龍”,
只身闖入東海龍宮,滿心以為能為取經團隊立下功勞,解開如今的困局。
誰料,所謂“幼龍”
不過是一只通體赤紅的螃蟹仔,被敖廣藏在龍宮深處的水晶匣中,周圍還布下重重禁制,險些讓沙僧折了半條命。
沙僧怒不可遏,禪杖一掃,砸碎了水晶匣,螃蟹仔卻“吱吱”
叫著,揮舞著小鉗子逃竄,哪有半點龍族威嚴?沙僧當即明白中了圈套,怒氣沖沖殺出重圍,直奔大殿找敖廣算賬。
大殿內,敖廣端坐龍椅,須發皆白,面容卻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。
他身旁,西海龍王敖閏斜倚在一根珊瑚柱旁,目光陰鷙,語氣卻帶著幾分戲謔:“沙僧,你好歹也是取經人,怎的如此莽撞?莫非真以為我東海龍宮的幼龍,是你這流沙河的妖僧隨手可奪的?”
敖閏的話語中,帶著幾分試探,目光卻死死鎖在沙僧身上,似要將他看穿。
沙僧咬牙,禪杖杵地,發出“鐺”
的一聲悶響:“敖廣,敖閏,你們布下這等騙局,究竟何意?若非看在南海觀音的面子上,我今日定要將這龍宮掀個底朝天!”
他雖怒極,語氣卻隱隱透著疲憊。
取經路上,孫悟空早已不知所蹤,豬八戒被神秘繩索困在西牛賀洲,唐僧孤身一人守著八戒,姜妄自己也不得不四處奔走,試圖解開困局。
這西游,早已不是當初想象中的功德圓滿,而是步步荊棘,處處危機。
敖廣輕咳一聲,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沙僧,你莫要急躁。
這‘幼龍’之事,實乃我東海與南海共同設下的局。
三年前,便有不明勢力窺探我龍族,意圖奪取龍子龍孫,我與二弟敖欽商議,特意放出‘幼龍’的消息,引那幕后黑手現身。
誰知,來的卻是你這取經人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向敖閏,二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閏冷笑一聲,接過話頭:“沙僧,你既是天庭貶下凡的卷簾大將,又是取經團隊的一員,為何要搶我龍族的‘幼龍’?莫非,你這取經路,早已生了別的心思?”
這話如刀,刺得沙僧心頭一震。
他張了張嘴,卻無以對。
他來東海,確實是聽聞“幼龍”
能助取經團隊渡過難關,可如今看來,這一切不過是龍族的試探,而他,竟成了那誤入棋局的棋子。
姜妄站在殿外,聽著殿內的爭執,眉頭越皺越緊。
沙僧此行無功而返,怕是又要增添幾分對取經的失望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金箍棒,棒身在海光映照下泛著冷光,仿佛也在嘲笑這西游的荒唐。
姜妄輕嘆一聲,轉身踏入殿中,聲音不高,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:“沙僧,夠了。
龍宮之事,既是誤會,便無需再糾纏。
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沙僧回頭,見姜妄走來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。
這位“大師兄”
雖未明說,卻始終在默默承擔著取經團隊的壓力。
他點了點頭,收起禪杖,低聲道:“大師兄說得是,我……我這就去南海,向觀音菩薩復命。”
說罷,他轉身,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海天盡頭。
姜妄沒有立刻追去,他目光掃過敖廣與敖閏,淡淡道:“兩位龍王好算計。
既試探了來人,又保全了龍族顏面。
只是,這西游之路,怕是比你們想的還要復雜。”
他沒有多,轉身離去,背影在海水的折射中顯得有些孤寂。
南海珞珈山,紫竹林中清風徐徐,觀音菩薩端坐蓮臺,寶相莊嚴。
沙僧跪在蓮臺前,聲音低沉,帶著幾分頹喪:“菩薩,弟子無能,‘奪幼龍’之計徹底失敗。
東海龍宮那所謂的‘幼龍’,不過是個螃蟹仔,弟子險些折了性命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幾分:“如今大師兄不知所蹤,二師兄被困西牛賀洲,師父孤立無援,弟子實在不知,這取經之路,還要如何走下去。
不如……不如就此散伙,各自求個清凈。”
觀音聞,柳眉微蹙,眼中閃過一絲不悅:“沙僧,你怎可如此喪氣?西游乃天定大劫,你既受命,便當勇往直前,怎可輕放棄?”
她起身,廣袖一揮,帶著沙僧化作金光,直奔西牛賀洲。
西牛賀洲,一處荒山野嶺間,唐僧盤坐于一塊青石旁,面容憔悴,眼中滿是憂慮。
豬八戒被一根金光閃爍的繩索綁在不遠處的古樹上,繩索似有靈性,無論八戒如何掙扎,都紋絲不動。
八戒見觀音與沙僧到來,頓時嚷道:“菩薩!您可算來了!俺老豬被這破繩子綁了三天三夜,飯沒吃一口,水沒喝一滴,餓得前胸貼后背了!快救救俺吧!”
觀音走近,凝神觀察那繩索,眉頭越皺越緊。
她伸出玉手,試圖以神通解開繩索,先是施展“凈瓶甘露”,
卻見甘露落在繩索上,瞬間被吸得干干凈凈;又試“五行挪移術”,
繩索卻如生根般巋然不動;最后,她祭出“蓮花寶座”,
試圖以佛光凈化,卻依舊無濟于事。
觀音收手,嘆道:“此繩非凡物,怕是出自圣人之手,我亦無能為力。”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