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戒背著九齒釘耙,身后跟著幾個瘦弱的孩子,個個衣衫襤褸,臉上帶著風塵之色。
孫悟空停下腳步,皺眉打量著八戒,語氣不善:“呆子,你這是去哪兒?又帶著這群小崽子,成何體統?”
八戒撓了撓頭,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:“猴哥,俺老豬這是要歸隊哩!這些是俺的娃兒,總不能扔下不管吧?”
他頓了頓,似是想起什么,臉上笑容一僵,低聲道,“猴哥,你這是……要走?”
孫悟空冷哼一聲,斜眼瞥了八戒身后的孩子一眼:“你的事,俺管不著。
唐僧如今修為不弱,有沙僧護著,足矣。
你想回去,就回去吧,別在這兒礙眼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稍緩,“不過,俺提醒你一句,那白骨精的事,你最好弄清楚,別讓人給蒙了。”
八戒一愣,臉色微變,隨即擺手道:“猴哥說笑了,那白骨精早就死了,俺親眼所見,哪還有什么貓膩?”
他嘴上雖這么說,心中卻泛起一絲疑慮。
孫悟空懶得再多,點了點頭,身形一閃,消失在山路盡頭。
豬八戒帶著孩子們,一路風塵仆仆,終于趕上了唐僧的隊伍。
唐僧正盤坐在一棵老樹下念經,沙僧在一旁打坐,周圍靜謐得只聞風聲。
八戒遠遠地喊了一聲:“師父!俺老豬回來了!”
聲音洪亮,驚得樹上的鳥兒撲棱棱飛起。
唐僧睜開眼,目光柔和地看著八戒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幾個孩子,眉頭微皺:“八戒,這些孩子是……”
八戒嘿嘿一笑,撓著頭道:“師父,這是俺的娃兒。
當年俺與那白骨精……咳,成過一段夫妻,留下了這些孩子。
如今她不在了,俺總不能讓孩子們流落在外吧?俺尋思著,帶他們一起上路,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沙僧聞,放下手中收拾的行囊,沉聲道:“二師兄,這西行之路兇險,帶上這些孩子,只怕……”
他話未說完,便被八戒打斷:“老沙,你放心,俺老豬有分寸!這些娃兒跟著俺,總比在外頭風餐露宿強。”
唐僧沉默片刻,點了點頭:“既如此,八戒,你便帶著他們吧。
只是此行路途遙遠,你需多加小心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,“只是,孩子們年幼,怕是會拖慢行程。”
八戒拍著胸脯,信誓旦旦:“師父放心,俺老豬一定護好他們!”
然而,事實遠不如八戒說得那般輕松。
孩子們年幼,體力不支,走不了多遠便哭鬧不休。
八戒起初還耐著性子哄,到了后來,脾氣也上來了,扯著嗓子吼道:“別哭了!再哭老子把你們扔山里喂狼!”
孩子們被他一嚇,哭得更兇,隊伍的行進速度因此變得極慢,一日不過三十里。
一日,隊伍行至一處荒山,忽聞遠處傳來孩童的呼喊聲,凄厲而絕望:“爹!爹!救我們!”
八戒一愣,臉色大變,抓著釘耙的手微微顫抖。
他猛地轉頭看向沙僧,低吼道:“老沙,你聽!這是俺那幾個娃兒的聲音!莫不是……那白骨精又在搞鬼?”
沙僧皺眉,沉聲道:“二師兄,白骨精已死,你親眼所見,怎會是她?莫不是其他妖魔作祟?”
他頓了頓,勸道,“不如我們去看看,弄清楚緣由。”
八戒猶豫片刻,咬牙道:“走!去白骨洞瞧瞧!”
他轉頭對唐僧道,“師父,你且在這兒等著,俺和老沙去去就回!”
唐僧點了點頭,叮囑道:“小心行事。”
兩人一路疾行,來到白骨洞前。
洞口荒涼,雜草叢生,洞內陰風陣陣,透著一股森冷的死氣。
八戒握緊釘耙,小心翼翼地踏入洞中,沙僧緊隨其后。
洞內空蕩蕩的,只有一面石壁上刻著幾行字,字跡歪斜卻清晰可見:“人生若只如初見,何事秋風悲畫扇。”
八戒盯著那字,愣了許久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。
“她……果真死了。”
八戒低聲喃喃,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喻的悵然。
他轉頭看向沙僧,苦笑道:“老沙,俺是不是傻?明知她死了,還疑神疑鬼。”
沙僧嘆了口氣,拍了拍八戒的肩膀:“二師兄,逝者已矣,你如今有孩子要照顧,莫要多想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,“那呼喊聲,怕是其他妖物作亂,咱們得趕緊回去,護著師父和孩子們。”
八戒點了點頭,收起釘耙,帶著沙僧匆匆返回。
回到隊伍時,卻發現孩子們安然無恙,正圍著唐僧玩耍。
八戒松了一口氣,心中卻隱隱覺得不安。
那呼喊聲,究竟從何而來?
幾日后,觀音菩薩現身,端坐于祥云之上,目光掃過取經隊伍,眉頭微皺。
她輕聲道:“唐僧,西行之路乃取經大事,爾等如今一日不過三十里,如此進度,何時能到靈山?”
唐僧合掌,低頭道:“菩薩,八戒歸隊,帶了幾個孩子,確實拖慢了行程。
然八戒一片慈父之心,弟子也不好強求。”
觀音看向豬八戒,語氣略帶責備:“八戒,你既知西行艱難,為何執意帶上這些孩童?不如將他們交予我,帶回南海珞珈山照看,待取經功成,再與你團聚。”
八戒一聽,頓時急了,瞪圓了眼睛:“菩薩,這可不行!俺的娃兒,俺得親自帶著!若送去南海,誰知道啥時候能再見?俺寧愿不取這經,也不能扔下他們!”
他語氣堅決,眼中滿是倔強。
觀音聞,臉色微沉,正欲再勸,唐僧卻開口道:“菩薩,八戒心意已決,不如暫且讓他帶著孩子們。
待他們長大些,稍有自保之力,再送往南海如何?”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