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家還是靠她娘和舅舅。
她爹和她哥實在是太老實了,做實事還行,真審時度勢,那是完全靠不住的。
“哥,你本子給我,我給娘寫封信。”
本來昨天晚上是要寫的,可是她寫不出來原身的字體,怕她娘起疑,就沒寫,想著有時間讓娘去縣城里,她給娘打電話。
但現在看,不寫真是不行了。
她就是模仿,也要模仿出來原身的狗爬字。
姜大福不用看也知道,妹妹要給娘說什么。
“我真知道了,你不用給娘說。”
本來也就是寫著玩玩兒。
不是非寫不可的。
“哥,你不要不當回事兒,真的會死人。”
姜喜珠知道那幾年多可怕。
她哥這文章,乍一看讓人心驚膽顫。
仔細一看,更是汗毛都豎起來了,連制度都敢批判建議,別說發表了,就是放在家里被有心人看見了。
都能直接把他打成反革命。
爺爺的名頭能在他們沒犯錯的情況下護著他們,犯了錯,照樣也是被抓走。
就是她和陳青山在招待所的事兒,也是一定要查清楚的,不然四年后那照樣是個隱形的雷。
她幾乎可以斷定,原書里,劉文瀚回鄉時,看到的空蕩蕩的姜家,是一場悲劇。
姜大福看妹妹很認真,不似作假。
也認真了起來。
“小妹,你到底哪里來的消息,怎么這么篤定。”姜大福聲音壓得很低,也怕旁人聽見。
“大哥,你聽我的,千萬千萬不要再亂寫了,自己看也不成。”
姜大福看妹妹皺著眉頭,很是嚴肅。
點了點頭。
“這回我真知道了。”
姜喜珠還是給她娘寫了封信。
故意寫的歪歪斜斜的,費了很大的勁兒,不過她開口就跟她娘說了,信是在運輸車上寫的。
這樣字體有變化也算是有個解釋了。
信里她明現在滇南這邊的革委會已經在觀察群眾的思想了,千萬不能有任何對政府的不滿,不可以公開發表論或者文章,讓娘格外注意大哥。
還有讓娘看好他爹,別在讓他爹和村里那些成分不好的人來往.....
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張。
姜大福親眼看著妹妹在信里給她娘說,要看好他,不要讓他惹事兒。
心口更是暖暖的。
他揉了揉小妹有些毛的頭發。
“我家小妹真是長大了,都開始替家里操心了。”
“哥,你不要不當真,我現在也算是公職人員,我的消息在你們之上的。”
她的聲音很小,不至于車里其他人聽見。
姜大福點了點頭。
“我這回真的記住了,這些回去我就撕了。”
姜喜珠......
她當即就把他哥筆記本里的文章都撕了下來,撕得粉碎,然后手穿過車廂防水布之間的縫隙,把那些碎紙都扔了出去。
她既然用了原身的身體,一定幫姜家人改命!
現在還有四年。
她有的是時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