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嬪的營帳內,唯有裊裊藏春香縈繞,襯得啜泣聲愈發凄切。
她沒有康熙那般“糊涂”,反倒清醒得很:
自己出身低微,十八縱是皇子,終究是個影響不了朝局的幼子。即便揪出真兇,康熙也絕不會為了他,重罰手握實權的成年阿哥。
是以她不哭求康熙徹查,只一味垂淚。等太醫開了方子,趁人不備,將宜修早送來的人參至寶丸塞進兒子嘴里。又命貼身婢女與掌事嬤嬤互相配合,悄悄將送來的湯藥倒進十八換下來的衣裳,連夜拿到帳外焚了。
她不信任何人,便是伺候多年的太醫,也懼有貓膩。
比起那吉兇難料、恐被動手腳的湯藥,宜修給的千金紫丸、小兒奇應丸,雖見效慢些,卻能保兒子周全。
上天垂憐,第四日清晨,十八的燒終于退了,也能睜眼說話。
密嬪瞞住實情,哄著兒子繼續裝病。
她太清楚康熙的脾性了,相較于幼子的病,檢閱清蒙軍戰力、維系蒙古各部關系,才是他心頭的重中之重。
當年十一阿哥胤禌,飯后被十四激得跑馬,染了腸癰,臨終前只求見阿瑪一面。
宜妃哭得肝腸寸斷,九阿哥胤禟跌坐在地悔恨淚流,康熙依舊神色如常地招待蒙古郡王。
彼時她雖未入宮,這事兒卻在宮里傳得沸沸揚揚,嬤嬤們私下都說,皇上的心是石頭做的。
最終,罪魁禍首十四未受半分責罰,只德妃被不痛不癢地訓斥了幾句。
也正是從那時起,九阿哥性情大變,旁人都猜他依附八阿哥,是想借惠妃與大阿哥的勢力,報復永和宮一脈。
密嬪覺得這猜測八成是真的,只剩兩成,是低估了八阿哥的籠絡之術,及德妃當年的手腕。
九阿哥的表姐(四公主)遠嫁蒙古,德妃的女兒(五公主)卻穩穩留京,還嫁入圣眷正濃的佟佳氏。
雖說五公主有陪伴太后的由頭,可五阿哥亦是太后撫養,若說其中沒有德妃的算計,誰肯信?
只是德妃千算萬算,終究輸給了青出于藍的侄女宜修。
一場御前告狀,便將這位掌權多年的四妃之一拉下馬,斷了她(及烏雅氏一族)起復的可能。
縱然后來改封號、提位份,成了謹嬪,烏雅氏也始終被敏妃、靜妃、通嬪壓制,再加上貴妃坐鎮,永無出頭之日。這般手段,密嬪真是嘆為觀止。
這也是她當初毫不猶豫,接下宜修結盟橄欖枝的緣由。
宜修這般人物,寧為友,不作敵。
宜修身后有烏拉那拉氏撐腰,只需稍稍照拂她的母族,送些銀錢珠寶,便能解她的近慮遠憂。
結盟這些年,密嬪從未懷疑過宜修的手段與情報。
宜修總能一語中的,事事替她們設身處地謀劃,縱是彼此互利,宜修也從未逾矩。
樁樁件件都點在人心坎上,讓人挑不出半分不是,絕無法苛責她所求過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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