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禔將胤礽撂在床榻轉身離去,何玉柱忙端來醒酒湯,急聲道。
“我的爺,怎喝得這般酩酊,連人都辨不清了。”
太子蜷在床榻,面色紅得反常,口中只嚷著難受,何玉柱瞧著不對勁,忙揚聲喚人,帳外靜悄悄的無一人應答。
他心頭咯噔一沉,暗覺大事不妙,也顧不得尊卑,扶著太子便要往帳外走,未行兩步,后腦便挨了一悶棍,直挺挺暈了過去。
暗處人影現身,一腳踹開何玉柱,將太子架回床榻。
不多時,一道纖影躡腳鉆進帳中,望著迷迷糊糊的胤礽,咬咬牙解了披風、褪了衣裳,俯身便要靠去。
太子初時只當是何玉柱伺候,待一股女子幽香纏上鼻尖,方覺不對,奈何腹中燥熱翻涌,連睜眼的力氣都無,只得憋足勁狠狠一踹。
“啊——”女子驚呼聲乍起,帳外巡邏侍衛只當太子酒后尋樂,哪敢近前,假意巡行一番,便快步離去。
康熙剛哄睡弘暉、弘春,遣散了蒙古王公,念及宴上太子獨酌悶酒的模樣,心頭郁郁。
問了左右方知是胤禔將人送回帳中,不禁嘆道:“保清倒也重情。”
終究掛念著三十年的父子情,硬要李德全扶著往太子營帳去。
未近帳門,便聞帳內女子嬌喘聲,康熙初時也未多想,只當是太子酒后寵幸宮人或蒙古女眷,心下還暗忖,宿醉行房傷體,回頭定要訓誡一番。
再走近些,那聲音入耳,康熙臉色驟沉。
這分明是他新近寵愛的鄭貴人!
何止是康熙,李德全、梁九功早聽出端倪,噗通跪地裝死,頭埋得低低的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瞧著二人模樣,康熙哪還有不明白的,帳中若非鄭貴人,這些奴才豈會這般噤聲。
牙關咬得咯咯響,手伸到帳簾邊,終究頓住了。
女人怎及得上三十載悉心教養的太子,鄭貴人不過是個寵妾,哪能比得儲君分量。
為顧全太子臉面,為全這父子情分,康熙粗喘著氣,狠聲低令。
“鄭貴人賜死,傳旨說太子病重,需靜心休養,令他在帳中禁足。”
說罷眼不見為凈,扶著李德全顫巍巍離去。
康熙前腳剛走,太子腹中燥熱稍退,攢足力氣將撲來的女子狠狠踹下床,重物落地聲響徹帳中。
揚手便是一巴掌甩在鄭貴人臉上,眸色陰鷙如寒潭,嘶啞著嗓音質問:“誰讓你來的?”
鄭貴人被打懵了,她原是與人算計好,要栽贓太子,怎料抓奸的人沒來,臟水沒潑成,反倒挨了打。
皇上竟這般疼太子,便是被戴了綠帽子也能忍!
明明一切算計妥當,怎的該來的人始終未現?她心頭憤懣,索性破罐子破摔,瘋魔般大笑:“你猜?你那好阿瑪知道多少?再猜猜,多少人盼著你跌入泥潭,萬劫不復!”
這背后之人好狠的算計,用這般下作手段想拉他下水,他這太子,竟是做到頭了。
無論康熙是否知情,終歸是不信他了,覺得他會對一個侍妾般的女子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