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給老八,逼著胤禛和親弟弟反目,以此牢牢攥住對胤禛的掌控。
胤禛這狗男人,也算是可憐。
從未被生父真正看重,被生母當作攀附的工具,終究是枚任人踐踏的棋子。
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,上一世弘暉不治身亡時,他何曾有過半分父親的擔當?連親兒都護不住,又配談父母之愛?
康熙的掌控欲,從來都是如此赤裸。
太子不是敗給兄弟,是敗給不肯放權的父皇;索額圖、明珠不是輸于黨爭,是成了帝王平衡朝局的棄子;
所謂九龍奪嫡,不過是垂垂老矣的帝王,為保住至高皇權,刻意挑起的手足相殘。
權力面前,血濃于水不過是笑話。
而齊方起這樣的新人,恰是康熙最信任的存在
,身負六元及第的光環,無舊黨牽絆,娶了八公主后更是
“自家人”,只要明面上不站隊,定會成為康熙末期最得信重的權臣,堪比李光地、張廷玉。
再拉上他的同年們,加上治水能臣高斌,這群人足夠撐起弘暉的未來。
待胤禛登基,齊方起已是權柄在握,弘暉的儲位便穩如泰山。
十四和烏雅氏?不過是跳梁小丑。
宜修早備好了后手,八福晉的枕邊風最是致命,小烏雅氏在她宴上丟盡顏面,阿靈阿又怎會真心歸順老八?
老九與十四有十一早殤的舊怨,十福晉遭過小烏雅氏的磋磨,有這兩人在旁攛掇,老八縱是禮賢下士,也絕不會對十四毫無芥蒂。
沒有老八的全力庇護,僅憑胤禛的手段,磨死十四不過是時間問題。
沒了烏雅氏和十四這兩個
“攪屎棍”,胤禛與老八的仇怨便不會至死方休。
將來老八夫婦歸入弘暉麾下,多一個能干的叔叔,弘暉的明君之路便多一分保障。
宜修輕笑一聲,將素箋丟進香爐。
火焰舔舐著紙頁,朱砂字跡漸漸化為灰燼。
事以密成,在胤禛奪嫡成功前,這盤棋絕不能露半分痕跡。
“額娘!額娘!”
清脆的童聲從院外傳來,打斷了宜修的思緒。
最先沖進暖閣的是弘暉,懷里抱著兩只灰撲撲的小兔子,毛茸茸的耳朵耷拉著。
后面跟著弘昭、弘晗、弘昕,三個小家伙手里攥著大把鮮花,跌跌撞撞地跑,花瓣落了一路,迎春和安然嬤嬤緊隨其后,笑著收拾殘局。
“額娘你看!”
弘暉舉起懷里的兔子,灰兔怯生生地縮著腦袋。
弘昭舉著一朵芍藥湊上前,花瓣蹭到了宜修的袖口。
弘晗攥著玉蘭,脆生生地說:“額娘,給你!我要個自鳴鐘!”
弘昕最是黏人,撲到宜修膝頭:“額娘,下次別拋下弘昭!”
宜修接過花,鼻尖縈繞著馥郁香氣,伸手揉了揉弘暉的頭頂:“好,你乖,就不丟下你。弘暉,你毓慶宮已經養著福寶、樂寶那一窩白兔了,這灰兔可不能再養了。”
弘暉皺著小眉頭,一本正經地辯解:“福寶、樂寶是白的,灰灰們是灰的,不一樣!”
宜修被他較真的模樣逗笑,故意拖長聲音:“可它們都是兔子呀……
說起來,額娘突然想吃麻辣兔丁了,弘暉舍得?”
弘暉瞬間僵住,懷里的兔子也忘了抱緊,兩只小短手懸在半空,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溜圓,仿佛不敢相信親娘要吃自己的寶貝兔子。
弘晗、弘昕也停了動作,撓著耳朵面面相覷。
弘昭最先反應過來,捂著嘴憋笑,肩膀一聳一聳的:“大哥!你也有今天!”
修看著弘暉急得紅了臉的模樣,伸手接過兔子放在膝頭,輕輕順毛。
這世間所有的謀算,不都是為了護著眼前這滿室溫情么?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