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額娘,你還有五年……”
她話沒說完,就被大福晉擺手打斷。
大福晉望著隔間外的篝火光,眼神空茫:“你瑪嬤早就開始相看貴女了,我至多熬過下次大選。所以,下次大選前,一定要給你們定好去處,否則繼室進門,你們的前程就捏在別人手里,額娘不能讓這事發生。”
大福晉擠出一個慘白的笑,撫著烏希娜的鬢發,聲音軟了些:“你四嬸謀算深,不比你瑪嬤差。“
“烏希娜你記住,你瑪嬤先是你阿瑪的額娘,才是你們的長輩,要敬著重著,卻不能信任依賴。”
“至于你四嬸,她或許有算計,有自己的心思,但卻也有她的不忍,對你們這些孩子是有愛護的。”
烏希娜剛要開口,就見梧云珠提著裙擺闖進來,鼓著腮幫子吼:“額娘!大姐!你們偷偷說話不叫我!”
烏希娜連忙抹掉眼淚,笑著拉過妹妹:“剛眼睛進沙子了,額娘幫我吹呢。”
梧云珠圓圓的臉漲得通紅,梨渦若隱若現:“真的?我跟世蘭玩了一天,她還說……”
話沒說完,就被大福晉招手攬進懷里。“小聲點,你四嬸剛睡著。”
大福晉拍著她的背,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總提世蘭,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姑娘?”
“可好了!”
梧云珠眼睛亮了,掰著手指數,“我答不上師父的話,她一開口就能幫我混過去;功課沒做,她說燒了、丟了,師父就不罵我了!”
烏希娜在旁補充:“是四叔麾下門人家的姑娘,性子直率,愛騎射不愛詩書。”
大福晉的臉色瞬間變了,起初是泛紅,隨即漲成紫紅。
霎時間,猛地揪起梧云珠的左耳,恨鐵不成鋼地吼:“你還敢得意?不做功課、答不上問話,你倒覺得光榮?”、
梧云珠疼得直咧嘴,眼淚嘩嘩往下掉:“額娘!耳朵痛!我錯了!”
烏希娜連忙上前拉勸,卻被大福晉推開:“別攔著!今兒非得讓她長記性!”
隔間就那么大,梧云珠躲到哪兒都被逮住,最后哭得抽抽搭搭,保證
“以后一定好好聽課、按時做功課”,才在烏希娜的求情下,免去抄寫《女訓》《女誡》等五本書十遍的責罰。
大福晉坐在軟榻上喘氣,帕子都被冷汗浸濕了。
烏希娜給她遞過溫水,輕聲道:“額娘,妹妹還小,慢慢教就好。”
大福晉喝了口茶,望著窗外的篝火,忽然紅了眼眶:“我哪有時間慢慢教?”
握住烏希娜的手,手心冰涼,“你阿瑪的事、惠妃的心思、繼室的威脅……
我怕我走了,你們姐妹幾個,連安穩日子都過不上。”
烏希娜沒說話,只是輕輕靠在母親肩頭。
隔間外傳來梧云珠和年世蘭的嬉笑聲,小姑娘剛挨了訓,轉眼就忘了疼,正跟年世蘭說要去摘池邊的蓮蓬。
大福晉聽著,嘴角慢慢牽起一抹笑
——
若能一直這樣熱鬧,該多好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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