貴妃拍著暖榻的扶手笑:“可不是!丈母娘見女婿,天經地義。十福晉那性子,跟月落定合得來,有四媳婦在中間撮合,保準妥帖。”
轉頭看向佟佳氏,“你該操心的是嫁妝,可不能委屈了我這外甥女。”
佟佳氏眼睛一亮,連忙點頭:“是這個理!我這就讓人把庫房里的那套赤金頭面找出來,再添十匹江南云錦。”
宜修也接口:“我給月落添一對和田玉鐲,還有弘暉滿月時皇上賞的那套銀質餐具,正好當陪嫁。”
月落站在一旁,臉漲得通紅,手指絞著旗裝的衣角。她偷偷抬眼,見宜修正朝她笑,連忙低下頭,耳尖都泛了紅:“四福晉……太貴重了。”
“傻孩子,”宜修拉過她的手,“十福晉早給你備了一箱子珠寶,說是未來弟妹的見面禮。等你嫁過去,她不定把你寵成什么樣呢。”
佟佳氏笑著拍了拍女兒的背:“聽四福晉的,往后在婆家,有她幫襯,你才能站穩腳跟。”
又聊了會兒嫁妝的細節,宜修起身福身:“娘娘,姨母,我得去永和宮一趟,敏妃娘娘前幾日遞了帖子,說有東西要給我。”
貴妃臉上的笑意淡了些,端起茶盞,茶蓋輕磕碗沿,聲音壓得低了些:“去吧。敏妃最近……行事有些急躁,你多勸勸。”
宜修心頭一沉,只覺后背發涼。貴妃這話,分明是在暗示敏妃的事已經讓宮里人察覺了。
走出咸福宮,宮道旁的百花開得正盛,冷香浸骨。
連貴妃都察覺不對,可見敏妃和十三的動作有多高調。
不由得腳下加快了步伐。
太子和皇上的父子關系本就緊張,十三若真跟東宮綁得太緊,一旦太子出事,十三必定會被牽連。
上一世圈禁養蜂夾道的滋味,她絕不能讓十三再嘗一次。
走到永和宮門口,宮女通報后,就見敏妃親自迎了出來,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,看見宜修,臉上勉強擠出笑容:“四福晉來了,快進來。”
宜修跟著她走進暖閣,見桌上擺著個錦盒,里面是支赤金步搖。
暖閣里的熏香是沉水香,聞著有些壓抑。
宜修坐下后,沒提步搖的事,直接開門見山:“敏妃娘娘,八妹妹的婚事,會元之選馬上就出結果了,齊方起若是中了,留京的事十拿九穩。這個時候,萬萬不能跟東宮走得太近。”
六元郎若成了太子的助力,皇上是絕不會下嫁女兒拉攏的。
敏妃握著帕子的手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:“四福晉,本宮也是沒辦法……”
“可皇上最忌旁人逼他做決斷!”宜修聲音提高了些,“您若非要拉十三趟東宮的渾水,將來出了事,誰能保得住他?”
敏妃的眼淚掉了下來,砸在帕子上:“我就兩個女兒,八公主的婚事剛穩,我總想著替小十再籌謀一番。”
宜修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,心里嘆了口氣。
母愛本無錯,可錯在選錯了路。
“娘娘,再猶豫,十三弟就真的回不了頭了。”
話已至此,宜修也不打算再勸,到底得敏妃自己拎得清利害關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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