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秋端來一盤嘉慶子,試探著問:“福晉,趙夫人的帖子應不應?要奴婢去回話嗎?”
宜修捏起一顆嘉慶子,咬開果皮:“急什么?等女道長到了再說。”
瞥了剪秋一眼,帶著點調侃,“如今倒學會主動找差事了。”
剪秋臉一紅,正欲開口,宜修忽然轉了話頭:“伊彤和董格格那兒,府醫怎么說?”
“都懷上了。”剪秋立馬收神,“董格格一個半月,瑤庶福晉剛滿一個月。”
宜修吐出果籽,語氣平淡:“給端嬪娘娘遞信報喜。她盼了兩年,侄女兒總算是有了。”
至于伊彤……宜修眉目一轉,細聲吩咐道,“給繪春傳信,讓她派個醫女去瑞雪院,貼身伺候伊彤。告訴她,我許她平安生產,但自己得防著點。”
“穎兒那邊,讓她備著。五月巡幸塞外,她替我陪侍貴妃。”宜修又道,“云芷呢?讓她照看董格格的胎。嘉玨也該有個妹妹作伴,往后才能互相扶持。”
繡夏眸子一亮,忍不住問:“福晉是說……讓董格格的孩子跟嘉玨一處養?”
“人有牽掛,才會有顧忌,才肯聽話。”宜修望向皇宮方向,目光有些悠遠,“端嬪入宮多年能偏安一隅,豈是簡單人物?弘暉將來入上書房,多一層保障,就多擋一層烏雅氏的暗算。”
不一會兒,宜修收回目光,纖細晶瑩的指尖敲了敲桌面:“穎兒和云芷,家族前程都在我手里。想要恩寵,想要孩子平安,就得安分。后院太靜了不好——端午后鈕祜祿氏、色赫德氏要入府,得讓她們先動起來。”
依云這一走,后院安靜了許多,是該弄點動靜了。
福晉啊,把后院管的太緊不好,太松也不行。
剪秋和繡夏對視一眼,滿眼欽佩:“主子深謀遠慮。”
“對了,高答應和色赫圖氏的家族,安排得如何了?”宜修忽然問道。
剪秋湊近半步,聲音壓低:“都妥了。高答應兄長得了監生身份,全家從余姚遷進京城;色赫圖氏阿瑪升了從六品和聲署正。兩家都感激得很,說全靠福晉提攜。”
宜修點頭。這兩位是她布在宮里的暗子。上一世高氏得寵卻連喪子女,色赫圖氏生了皇子也不受重視,如今她讓通嬪照拂高氏的孩子,給兩家謀了前程,她們自然會記著這份情。
“再送些銀錢過去,悄悄辦。”宜修叮囑道,“別讓人看出痕跡。”
“是。”剪秋應下。
夕陽漸漸沉了,廊下的燈籠被丫鬟點亮,暖光映著滿院的菊花。宜修重新躺回搖椅,看著天上的晚霞一點點淡去。
女道長入府,就能幫大嫂和趙御史的忙;金薯能扶孟佳氏站穩腳跟;后院的身孕能綁住端嬪和一眾妾室;宮里的暗子能傳遞消息。每一步棋,都藏著往后的安穩。
“福晉,晚膳備好了。”剪秋輕聲提醒。
宜修睜開眼,眼底的凌厲已化作平和:“擺來吧。對了,告訴廚房,燉一盅燕窩,送去瑞雪院——伊彤剛懷,得補補。”
宜修端起碗,看著碗里的燕窩羹,嘴角勾起一抹淺笑。
這一世,縱然變了許多事,可大勢一直站在自己這邊。
她的弘暉一定會成為天命帝王,誰也攔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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