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慧眼疾手快,搶先指著婢女發作:“笨手笨腳的東西!靜霧,把人拉下去賞二十板,趕出去永不再用!
婢女被拖下去時,哭喊聲混著求饒聲此起彼伏。
明慧給十福晉使個眼色,十福晉立馬湊上前,用繡帕假意給鈕祜祿氏擦衣角:“姑母莫氣,我帶您去閣樓換身衣裳,我那兒有件新做的蘇繡衫子,正合您的身段。”
剛走到月亮門,就聽見“嗡嗡”的震響,黑壓壓一片蜂群從隔壁月洞門涌出來,跟烏云似的直撲過來。
十福晉牢記宜修的吩咐,拽著鈕祜祿氏的女兒就往廊下跑,邊跑邊喊:“快跑!是蜂窩被捅了!”
鈕祜祿氏動作慢了半拍,蜂針蟄得她鉆心疼,臉頰、脖頸轉眼就起了好幾個紅腫的包。
十福晉跑遠了還回頭喊:“姑母您身上是不是沾了甜東西?怎的蜂子單追您!”
這話像根火柴,瞬間點燃了鈕祜祿氏的怒火。
猛地想起方才潑在身上的窨花茶,再聯想到小烏雅氏方才的發作,認定是這賤人搞的鬼!
她也不躲蜂子了,捂著臉就朝小烏雅氏沖過去:“你這個毒婦!我跟你拼了!”
小烏雅氏剛想躲,卻發現自己和女兒裙擺上也沾了方才濺到的茶水。
蜜蜂聞到甜味,立馬轉了方向,“嗡”地一下全撲過來。
姑妯倆尖叫著抱頭蹲下,頭發散亂,旗裝被扯得歪歪扭扭,發釵滾落在地。
花架下的宜修端著茶盞,慢悠悠啜了口雨前龍井。七福晉湊過來,忍著笑問:“四嫂,這蜜蜂來得可真巧。”
“巧嗎?”宜修放下茶盞,目光掃過廊下偷笑的明慧和十福晉,“有些人總愛拿體面當刀子捅人,自然有蜂子來替天行道,給她們松松筋骨。”
烏希娜和梧云珠站在身后,看得目瞪口呆。
場面上早已亂作一團:鈕祜祿氏和小烏雅氏扭打在一起,互相扯頭發抓臉;丫鬟們舉著團扇趕蜂,卻越趕蜂子越兇;連剛換上的新盆景,都被掀翻在地摔成了碎片。
明慧站在廊下,朝靜霧使個眼色,“快把蜂窩捅了!別傷著主子們!”竹竿揮得虎虎生風,實則沒往蜂窩上碰——要的就是這混亂勁兒。
法喀福晉低聲對姑姑說:“這下,小烏雅氏在京中女眷圈里,算是徹底沒臉了。”
安親王福晉點頭,目光掃過宜修的方向,意味深長:“可不是嘛,有些人看著不聲不響,手腕可比咱們硬多了。”
混亂鬧了足足半個時辰,蜂群才被趕盡。
鈕祜祿氏和小烏雅氏被扶進閣樓時,臉上滿是紅腫的包,跟發了疹子似的,頭發散亂如雞窩,旗裝扯得不成樣子,哪還有半分貴福晉的體面?
她們的女兒也哭得眼睛紅腫,躲在丫鬟身后不敢露頭。
宜修帶著烏希娜和梧云珠回府時,夜色已濃。
烏希娜忍不住問:“四嬸,那蜜蜂……真的是巧合嗎?”
宜修笑了,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:“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逢其會?不過是有人總愛欺人,就有人教她們嘗嘗被欺的滋味。”
她轉向梧云珠,語氣溫和,“不是讓你們怕人,是要懂‘分寸’二字。占理時不咄咄逼人,受辱時也別任人拿捏,更別學那兩位,把體面當刀子,最后反被體面扎了手。”
梧云珠攥著帕子用力點頭,眼里滿是警醒。
月光灑在長樂院的琉璃瓦上,映得庭院里的梔子花,都帶著幾分通透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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