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演一輪接一輪,琵琶聲、書法墨香、刺繡銀針穿梭聲,混著花香漫開。
宜修端著玫瑰露,淺酌一口,目光落在烏希娜身上,溫柔充滿憐愛。
“別慌,就像在家練的那樣。”九福晉拍了拍愛藍珠的手,愛藍珠卻皺著鼻子:“九嬸,我還是喜歡跟九叔打馬球。彈琴哪有跑馬痛快。”
“小祖宗。”九福晉點她的鼻尖,“回頭就讓你九叔帶你去。對了,烏林珠想你了,明兒去我府上住幾日,你額娘都應了。”
愛藍珠眼睛一亮,往她懷里一靠:“九嬸最好了!”
發間的翡翠玉冠蹭得九福晉脖頸發癢,引得她笑出聲。
悠長的琴聲忽然漫開,是烏希娜在彈《平沙落雁》,珍珠步搖隨著動作輕晃,琴音時而舒緩如落雁輕啼,時而急促如雁群驚飛。
宜修臉上笑著,眼底卻沒什么暖意。
大福晉近來的安排很不尋常,寧楚克長住宮中托給惠妃,弘昱送來府里受訓,連愛藍珠也常讓九福晉帶著——這是在給兒女找后路啊。
上一世大福晉早逝了,這一世撐到現在,怕也是在熬日子,能熬多久誰也說不準。
宜修輕嘆氣,胤禔待大福晉百般好,終究是情深緣淺。
就連將來的繼福晉張佳氏,也逃不過圈禁的命,皇家福晉的日子,從來都不由己。
“好!”喝彩聲拉回宜修的神思。
烏希娜的琴音剛落,梧云珠的刺繡也成了。
一方白帕上繡著玉蘭,針腳細密。
愛藍珠抱著琵琶,彈了段《春江花月夜》,雖不及烏希娜沉穩,卻也靈動。
“配合得不錯。”宜修笑著給烏希娜簪上玉蘭花,又瞥了眼九福晉,“你們夫妻倆,就慣著她吧。”
九福晉別過臉,小聲嘟囔:“孩子坐不住嘛。”
話里滿是心虛,她和胤禟見不得愛藍珠失落,早把規矩拋到腦后了。
最熱鬧的是飛花令,趙晴憐、納蘭·貞茗幾個姑娘圍坐,以“玉蘭”為題,擊鼓傳詩。
輪到貞茗時,她略一沉吟,輕聲道:“倚門閑看玉蘭,人去月落香近,誰知心落何處?”
滿場先是靜了靜,隨即爆發出喝彩。
康親王老福晉笑得合不攏嘴,拍著宜修的手:“這姑娘有才華!”
不愧是納蘭性德的侄女,果真才華橫溢。
烏希娜和夢娢拔得頭籌,分了翡翠鐲和紅寶石頭面;貞茗得的是南珠耳墜;梧云珠拿了鎏金瓔珞。愛藍珠沒入圍,扁著嘴站在一旁。
“給你。”烏希娜解下頸間的瓔珞珠鏈,給她戴上,“這串最配你。”
珠鏈上的珍珠晃著光,愛藍珠立馬笑了,撲進她懷里:“大姐姐最好了!”
“開席!”剪秋的聲音傳來。
仆婦們早把飯桌擺進花叢里,紫檀桌案上鋪著明黃錦緞,青花瓷盤里盛著燒鹿尾、蒸羊羔,酒壺里溫著黃酒,香氣混著茉莉香漫開。
宜修起身,拉著烏希娜的手:“走,嘗嘗你四嬸嬸府里的菜。”
烏希娜點點頭,目光掠過滿場賓客,康親王老福晉正跟佟老夫人說笑著,溫都氏在給趙云錦夾菜,九福晉正給愛藍珠剝蝦。
陽光斜斜落在飯桌上,花瓣偶爾落在碗邊。宜修舉起酒杯,笑容終于達眼底:“今日多謝各位賞光,杯且從容,歌且從容,盛飲!”
“盛飲。”眾人舉杯回應,碰杯聲、談笑聲、孩子們的嬉鬧聲,裹著花香漫過整個小花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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