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先領著人給康親王老福晉斟茶,青瓷盞里的花茶飄著茉莉香。
“老福晉嘗嘗,這是新曬的花露泡的,解暑又養顏。”
老福晉呷了一口,眼睛一亮,拉過夢娢的手,湊到宜修耳邊:“福晉,老身求你件事。給這丫頭牽個線,不求家世多好,小兩口和樂就成。”
宜修捻著茶蓋,笑意盈盈:“巧了,我府上學堂里有兩個后生,性子沉穩,學問也好。今兒下午他們要去馬球場,您讓夢娢姐妹去瞧瞧?若是合眼,我再帶他們上門給您請安。”
“那可太好了!”老福晉笑得眼角皺紋都堆起來,轉頭就跟身邊的輔國公福晉炫耀,“瞧見沒?四福晉親自給我孫女牽線,往后定是好前程。”
輔國公福晉嘴角撇了撇,茶杯捏得發白,要不是老福晉給雍郡王府的孩子們“三打”,四福晉哪會這般給面子?
納蘭氏這時湊過來,手指絞著帕子,聲音細細的:“四福晉安,這是我堂妹貞茗、貞菱。”
說著,納蘭氏拉著宜修往僻靜處走,“是堂祖父(明珠)讓我帶來的,外子說,您不必顧及他。”
宜修瞥了眼遠處的貞茗姐妹,拍了拍她的手,耳語道:“我懂你的意思。你是你,明珠大人是明珠大人,菀英和弘昭的婚事早定了,咱們的情分也不會變。”
納蘭氏長舒一口氣,臉上露出羞赧的笑:“多謝福晉。”
本不想接這差事,伯祖父要示好自己不來,偏要她繞彎子。
若不是為了阿瑪的差事,她才不愿帶堂妹來冒險。
宜修剛安撫好納蘭氏,就見察岱福晉正陪著佟老夫人說話,法喀福晉站在一旁,連忙拉著納蘭氏走過去:“郭羅瑪嬤,您來了!”
佟老夫人握著宜修的手,笑得慈祥:“剛還說弘昭呢,這小子又跑哪兒去了?”
目光落在宜修身上時,滿是疼惜,“孩子調皮是福氣,你給找了策定當師父,夠嚴了,今兒宴上就讓他松快松快。”
弘昭與菀英的婚事,貴妃早跟康熙提過,十有八九能成,佟老夫人自然要護著未來曾孫女婿的面子。
宜修順勢撒嬌:“還是您疼他,倒顯得我這個親娘苛刻了。”
“你是為他好。”佟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,目光掃過不遠處的佟佳氏,聲音壓低。
“四丫頭女兒的婚事,族里都知曉。你和貴妃幫襯著,我們佟家拎得清親疏。不管旁人怎么表態,咱們自家人始終一條心。”
宜修聽得明明白白。
佟國維、鄂倫岱明面上或許中立,暗地里佟佳氏始終站在這邊。
“您放心,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今兒不談這些,您只管吃好喝好,順便給孫輩們相看相看。”
佟老夫人眼圈一紅,緊緊摟住她:“我的好福晉,你這話說到我心坎里了!”她想起早逝的女兒孝懿皇后,若還在,定也會這般疼宜修。
“烏庫瑪嬤!”清脆的童聲打斷了倆人的話。剪秋領著弘晗、弘昕走來。
弘晗舉著個小玉雕,踮著腳往佟老夫人手里塞:“給您的,好看嗎?”
弘昕則伸出小手,輕輕摸了摸佟老夫人的臉:“好久沒見您啦。”
佟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,把倆孩子摟進懷里:“好看!烏庫瑪嬤給你們帶了好東西,等會偷偷給,不讓弘昭看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