縱著弘昭領走弘旺,八福晉便領著悅寧、悅安進宮。
良妃鬢邊插著支素銀珠花,一樣不落地盯著兩個小孫女,笑眼彎彎:“孩子們交給我,你盡管放心去塞外。”
八福晉幫良妃理著腕上的玉鐲,屈膝行禮,“有額娘和惠妃娘娘照看,兒媳再放心不過。這是給您和惠妃娘娘備的玉容膏,比宮里的更潤些。”
聲音壓低,不放心地又叮囑了一句,“悅寧、悅安腸胃弱,飲食要格外上心。”
良妃捏了捏她的手,眼底藏著了然:“放心,我一定仔細盯著。”
八福晉心頭一暖,俯身抱了抱孩子——等從塞外回來,李氏和尹氏也該生了,自己一定能得個兒子。
轉眼到了四月初九,雍郡王府的小花園早已熱鬧起來。
天剛蒙蒙亮,仆婦們就換上了新做的青布比甲,頭發梳得光溜,手里捧著花盆、糕點往園子里去,嘴里時不時嘟囔,“咱們府上宴席一天接一天,月月都有幾套新衣裳。”
“可不是,滿京城就屬咱們福晉人緣最好。”
“那是自然……”
小花園的探春開得正盛,粉白花瓣堆在枝頭,風一吹就飄落在青石板上。
亭臺廊柱纏了紫藤,花架上爬著蜀葵,紅的、粉的、紫的,把半座園子襯得姹紫嫣紅。
齊月賓領著丫鬟擺茶盞,宋云芷正指揮人掛燈籠,伊彤捧著剛摘的芍藥親自上手擺弄,還不忘叮囑奴婢們:“這花得擺得齊整些。”
輝佳·依云清點著宴席要用的瓷盤和人手,四人好一陣忙活才得空歇了口氣。
“咱們都是勞碌命。”宋云芷笑著調侃。
齊月賓笑笑不語,每次宴會都有油水撈,能給孩子們攢不少呢。
依云和伊彤抿了口茶,繼續盯著來往走動的奴婢。
料理府務,意味著手里能握著管家權,底下的丫鬟婆子都得高看一眼,累是累了點,好處卻也是實打實的。
宜修悠哉悠哉對著銅鏡理發簪,緋色煙籠牡丹旗裝的袖口繡著金線牡丹,斜插的蝶戀牡丹簪上,紅寶石在晨光里發亮。
甘佳·元惠站在她身側,素色錦緞繡著迎春,金鑲玉的項圈襯得脖頸白皙,笑著道:“福晉今日這裝扮,保管壓過所有人。”
“不過是為著體面,不是風頭。”宜修轉身,拂過珍珠步搖,露出個端莊又不失親近的淺笑:“走吧,咱們迎客去。”
園門口,法喀福晉穿著淺綠繡蘭旗裝,領著兩個女兒安諾、佩瑤進門。
安諾穿粉緞,佩瑤著綠裙,皆是眉眼清秀。
尹德福晉董氏、富保福晉瓜爾佳氏緊隨其后,最后是貴妃的四姐佟佳氏,牽著穿鵝黃裙的女兒月落,神色溫和。
“勞煩四福晉久候。”法喀福晉屈膝,目光掃過滿園花卉,“這園子打理得真好,姹紫嫣紅間牡丹獨占鰲頭,引人側目。”
宜修笑著回禮:“不過是些尋常花草,蒙各位福晉不嫌棄。快請進,茶點剛備好。”
女眷們圍坐在紫藤架下,茶盞里飄著碧螺春的清香,先是聊起園子里的花,董氏撫著鬢邊的珠花:“這芍藥開得旺,我府里的剛打苞,還是四福晉會養花。”
“不過是下人用心。”宜修抿了口茶,話鋒一轉,“說起用心,還是養孩子最費神。安諾和佩瑤都出挑,可有看中的人家?”
這話正中法喀福晉下懷,笑著看了眼安諾:“女孩子家的婚事,得找個知根知底的。四福晉人脈廣,定有好舉薦。”
周圍的福晉們都湊了過來,宜修也不藏私,笑著道:“有幾個后生不錯——王士禎的孫子王平嶺,中了舉不說,性子還沉穩,還有我那不算成器的弟弟五格。”
董氏眼睛一亮,拉著女兒的手:“您弟弟?可是有伯爵之位呢,怎么就不成器?聽說讀書很是用功?”
瓜爾佳氏也湊過來:“是啊,文會上也有名呢。”